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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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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儿与成和他们住在了绛县城中的驿站,离商信这处房子不远,却也不会来“叨扰”。不过一日三餐、端茶倒水,却也都是商信一人去做,师冉月饭后有意帮他收拾碗碟也被他勒令禁止。

几番下来,师冉月好笑道:“是因为我是皇后,还是因为我有孕在身?我在宫中时亦会自己下厨,没有一步假手他人,这点小事何至于如此推来让去的。”

“你也说了,不至于推来让去的。无论你是谁,来者是客,总没有让客人动手帮主人的道理。”

师冉月不语,心中却有些厌弃这种生疏,可转而便又觉得这本也理所应当。倘若不是她那日因着那些书信“重见天日”而一时兴起,兴许他们二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何至于在此不亲不疏的,两相尴尬。

“许疾风呢?倒不见他。”

“他五年前成了亲,随着妻子搬到息州去了,不过年节时候,他们也还会回来。”

“啊,我原是自息州过来的。若早知道,兴许我还能去看一眼他。”

一时又无话。

商信自顾自般在灶房洗洗涮涮,隔着竹帘,只能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北方春日的天还很短,未时未过,天已渐渐暗下来,师冉月找不到蜡烛,望着烛台低叹一声,自己走到屋外台阶上坐着望月亮。

台阶一侧的架子上晒着些中药,不似是商信自用的。想来这么些年过去,唐珞就算留下再多嫁妆,商信就算再精通理财之术,大概也剩不了多少了。

须臾,商信自后为她披上披风,又拍了拍她的肩,道:“石阶上凉,还是坐在椅子上罢。”

师冉月却只从旁边拽过来一个蒲团垫在石阶上,复又坐下。

商信失笑道:“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

师冉月却嘲讽道:“哪里有三十四岁的小孩子。”

二人不远不近地并肩坐着,静静地看着一角月牙越过树梢。庭前被清辉笼罩,朦胧静谧,远处野火悠悠,不似当世。

“寒峦死了,你知道么?”

“猜到了。”

“如果,当时你没有劝我下山,兴许我会留在你身边。”

“你会后悔。”商信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师冉月低下头去。良久又笑道:“现在说这些好似也没什么意思。我若是长久间一直思索这些事情,这些年活得便也没什么意义了。”

“自然,人不能沉湎于过去,但也不至于非要逼自己一定看着当下。若是有些美好的事在过去,偶尔回忆亦是好事。”

“那我就会沉湎了。”师冉月想。许久以来,她未曾想过谁的离去,暂时或永远,亦不曾假设以往,设想自己这一辈子是否会有另一种活法。不谈来世,只看当世,人生不过短短几十个春秋,又不知何时就会有意外使生命戛然而止。若是这有限的时间都用来思念已经发生的事,岂不使生命缩短,白白浪费了好时光。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活在当下也是闲着无聊,碌碌无为,能找些乐子就算好的了。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罢。”商信起身道。

师冉月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将披风还给他,先他一步回了分给自己的房间。阖上门时,只听他沉声道:“阿琯,绛县城小,物产亦不算丰饶,驻留两日已是足够。我已传信给音儿,明日上午,你便启程回逢州去罢。”

师冉月眼眶有些酸涩,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好。”

“姑娘你也是,好容易折腾这一趟,只待了两日便又走了,何苦呢?”

“足够了。”师冉月道,“足够叫我认清,过去虽有遗憾,但不值得继续探寻。他一个人自得其乐,我再住下去,倒是打扰了。”她释然地伸了伸懒腰,又赶紧摸了摸小腹安抚一下孩子,继而失笑道:“要到绛县时我还有些紧张,不知道在他面前如何自处,如今将要回家,倒是完全放松下来了。”

音儿笑道:“那是自然。”

师冉月瞥了眼外面骑马的成和,促狭道:“你的家跟着你呢。”

音儿脸红,就着她的话道:“是呀,我的家跟着我,我们一家跟着姑娘,在这驿道上来来往往。”

“听起来像是在讲故事。”

因着怕路上颠簸以致师冉月不适,这一程足足走了二十余日,才晃悠到沉州与早侯在此处的端木萌会合。

“我可不是专在此处等你的,不过是来这儿收账,顺便迎一迎你。”

师冉月回逢州的消息,除去师家人外一概不知,因此也不必费心做那里外面子的事儿,只当作姑姑归家省亲,倒是亲昵十分。

“舟车劳顿,你且先好生歇两日,旁的事都来得及。”

如今师霖常居京师,东西几乎也都搬了过去,端木萌和棠欢与陈明月并师恪住着一进院落,倒觉宽敞许多,加之景安出嫁后婷欢也颇无聊,干脆搬来与母亲同住。

莞安随着端木婉住着那处小院子。张雁去世后,空出来的院落仍有幼芷和幼桐住着,主屋的陈设也暂且维持原样。

于是端木萌便着人将婷欢景安那处院落扩建了,又重新收拾了一番,供师冉月居住。

师冉月自正门入,依次穿过几进院落,不觉道:“好似比当年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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