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第2页)
俞安乐见状也要走,林绵却拉住她,道:“如今两位长公主都不在,你有什么事尽可说了。”
师冉月也点头示意。
俞安乐便叹道:“原不想扰了娘娘清净,只是妾思来想去,怕有对娘娘不利的事——今早妾来坤宁殿时,路上碰见了吴才人,上来闻说妾是要来看望娘娘,便劝妾不要常来坤宁殿,免得。。。。。。会惹上什么意外。她一直纠缠,妾本想脱身,但是她却提到了去年江才人的事。”
“江才人。。。。。。”林绵沉吟。
师冉月凛色道:“吴才人都说了什么?”
“吴才人只是说‘妹妹难道忘了去年冬天江才人的事’,而后妾不想与她多纠缠,便没再听她继续说下去。”俞安乐看着师冉月骤然冷下来的脸色,说得越发小心翼翼,然而口齿却清晰坚定。
林绵看了眼半低着头神色不明师冉月,心下叹息。
那会儿快要到腊月。
烟水是赶着宫城大门落锁前一瞬回来的。冬日的夕阳已经快要垂到地平线下,一点点余晖拖得人和马的影子老长。众人只看见几个时辰内,烟水先回了清和殿,又去了坤宁殿,之后数次往返,直到四更才又从坤宁殿出来,回到自己的住处。
而她到底与帝后二人说了些什么,外人一概不知。
因着此事,那夜师冉月几乎未能安寝,次日午睡时便昏沉了些。音儿不忍叫醒她,任她一梦醒来天已经又悠悠转昏。害怕当晚又睡不好,师冉月便顶着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强撑着起来,才挪到桌子前倒了杯茶醒神,徐聆雨便“闯入”了坤宁殿。
想要通报的春桃跟在后面,竟没追上,迎着师冉月的目光慌忙道:“娘娘,徐昭仪来。。。。。。”
师冉月对上还在喘着粗气的徐聆雨狼一样的眼神,安抚地看向春桃,又屏退一众宫女太监,只留她和音儿,还有徐聆雨和她的侍女湖亭。
“何事这般急——”话音未落,徐聆雨气儿还没喘匀,便道:“江映见红了。”
师冉月登时站起身来,与之相伴的是剧烈的头痛:“怎么会见红?请太医了吗?”
徐聆雨摁住她的手,继续道:“已经叫了许太医。见红,但不是孩子。她在宫中行巫蛊求子,不知道听了哪个巫医的话乱喝了什么东西才见了红。此事是孙姝妙发现的,她已经被我扣在了云怡阁。”
师冉月看向徐聆雨眼底,她晓得她的意思:要不要保江映。
“巫蛊”二字在宫闱中向来讳莫如深,江映一向似是心机谋算极深的人,不晓得为何竟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事。
“孙姝妙知道多少?”师冉月沉声道。
“全部——我所知就是她所知,她以此向我投诚。”
“投诚?她不是早就向你投诚了。”师冉月盯着徐聆雨深棕色的眸子,挑眉,“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向我投诚?”
徐聆雨昂了昂头:“若是陛下知道了江映的事,难道被孙姝妙投诚的臣妾能脱得了干系么?”她轻勾嘴角,道:“臣妾这是在借娘娘的势。”
师冉月无心与她在此处较量,“无论如何,先与我去趟攸宁阁罢。”说罢迅速回去随意换了身衣裳,出来时又嘱音儿道:“告诉合月不要让玦儿出坤宁殿,再去告诉近黛,只说近日江才人身子不适,不能侍寝。。。。。。去找蒋才人,叫她今晚去清和殿给陛下送酒。”
“明白。”
徐聆雨默默立在一旁,看着她这般吩咐下去,跟在她身侧快步走向攸宁阁,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用多想了。”师冉月蓦地出声,向俞安乐道,“江才人是老毛病,身子不适,所以主动向我请求暂时不去侍寝。请太医日日去攸宁阁也是为着她的病。”
俞安乐懵懵地点了点头,道:“那这件事与我来娘娘这儿有什么关系呢?”
“兴许是。。。。。。”师冉月冷笑道,“吴才人觉得是我看不得江才人得宠,蓄意构陷了她教她不能再侍寝罢。”
“原是这样。”俞安乐笑开,“谢娘娘解惑。”
这般俞安乐又留了一会儿,闲扯一二,便告辞离开。
林绵方才一直沉默不语,只后来闲扯时应和一两声。这会儿从窗子中眼见俞安乐离开,才道:“吴秐怎么会知道这事?当时可能泄密之人不是都清理干净了么。。。。。。难道是孙姝妙?”
“她虽心急,但脑子还算清醒,也惜命。兴许是旁的地方漏了口风,或者吴秐也只是猜出来一二,以此借着俞安乐来试探我罢了。”
“兴许是江映之后你将蒋纹扶了上去,没有如约为她引荐呢?”
师冉月闻言苦笑:“她原本也未曾指望我为她引荐。我此次保下江映,是看在新入宫这一批唯有她一个算是真真的明白人,加上那阵子陛下为东北之事烦心,也无心后宫之事。徐昭仪保她的考量我无心去琢磨,但她保下江映,原本就是保下孙姝妙——若是孙姝妙将此事捅到陛下面前,处置了江映之后,陛下也会自心底将孙氏一并厌弃了,于她并无好处。至于引荐,孙氏自始至终依靠的都是徐昭仪,她与她如何商谈于我无关。”
林绵那时自始至终置身事外,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也只保持沉默,甚至为了避嫌,无事不出宫。她叹了口气,只道:“罢了,左右如今有人蓄意生事也无妨,这宫里全凭你做主。”
师冉月颔首不语。
“你也不必多想,还是养胎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