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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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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氏与师氏再结秦晋之好。

寅时,师冉月便被音儿和啼樱拉起来,听着窗外的爆竹声换好了婚服。这婚服倒是端木玄亲自选的,再由师冉月在细节处添了些意见,早在今年开年便由慕州的十二个绣娘开始缝制,直到七月初才做好交到二人手上。

为师冉月梳头和开面的是唐家的一位子孙满堂的姨母与陈王的妹妹惠和郡主。末了师焕和师婷欢带着几个已经能在地上蹦跶的弟妹,还有淑宁郡主的两个儿子拿着枣子桂圆来添福,几个慕州的闺阁小姐来添妆,又伴着说了会儿吉祥话,便闹到了吉时。

师冉月的兄长们都不在慕州,婚仪便省去了堵门的环节,端木玄直接带着接亲的人见人便塞红包金锭,顿时满院的欢声笑语。

而后二人在正堂,对着师道旷与唐烨的牌位行礼告别。岳诗韫今日倒是换了身紫色的新衣,仔细梳洗坐在了左上座,代替唐夫人为师冉月添福。她把自己一直戴在右手的那只羊脂玉镯摘下来,戴到师冉月腕上,捏了捏她的手,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师冉月晓得这只镯子是当年岳诗韫嫁给师道旷后唐烨送给她的,也是唐烨的陪嫁之一。

萧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知道原本岳诗韫有自己的一对镯子,是与同胞姐姐岳诗君一同打的四只,岳诗君那两只一只给了定陶公主端木葭,另一只在端木萌出嫁时给了她。岳诗韫也已经在师吟月出嫁时给了她一只,另一只剩下的就是原本要给师冉月的,可怜端木葭与师吟月几乎同时丧夫,岳诗君又被废,她才换了这镯子给师冉月。

唢呐一路吹着喜乐,十里红妆伴着喜糖喜钱一路到了楚王府。沿路围观者无一不赞叹师家和楚王府的大方,数着嫁妆唏嘘羡慕,不过再想起前些日子送到师家的聘礼,也不得不感慨不过是门当户对罢了。

楚王仍旧称病,虽顶着些“冲喜”的谣言,但端木玄和师冉月都觉得没什么所谓。楚王妃殷嫣却是坐在了主位之上,面容焕发,笑得端庄和蔼。

拜过天地父母,又在洞房行了同牢、合卺、结发之礼,二人眼中都是笑意盈盈。端木玄眉目清朗、容颜明俊,师冉月一双桃花眼更是柔媚明艳,唇上的胭脂行合卺礼蹭掉了些许,却被酒染的更显柔润。二人坐在一起便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叫围观的宾客止不住的艳羡称赞。

好生闹了一番,端木玄被同族的几个兄弟与慕州城相熟的勋贵子弟拥着到了席面上。师晟几人不在,倒是唐家的几个表哥撑起了场面。啼樱从席上回到新房笑道:“唐家几个表公子酒量好着呢,已经把慕州太守的那两个公子灌倒了。倒是咱家三夫人拉着几个郡主、县主喝得有些醉了。”

师冉月无语,“大嫂呢?”

“大夫人方才叫人拿解酒汤来了。”

“那便好。”师冉月放下心来。今日席上淑宁郡主与其夫安西将军带着两个儿子都到了,沐安郡主却是没露面,对外只说病了。端木玄与师冉月却晓得她是因为楚王夫妇之事对他二人心怀怨怼,烟水怕她生事,干脆报请端木玄将她锁在了别苑。

“我瞧着沐安郡主倒不像是能生事的人。”师冉月剥了个橘子垫肚子,边吃边说道,“她那般腼腆胆小的一个人,说到底还真是端木玄对不住她。”

音儿拿帕子擦着她吃到嘴角的汁水,摇头叹气:“姑娘,我怎么觉得你这嫁人嫁的与原先也没什么分别。”

师冉月摇头:“往后在人前你们便得称我‘夫人’了,这怎么没有分别?对了,侧夫人与大公子处的礼可送到了?”

“已送到了,侧夫人送了只双福的香囊来,说叫夫人莫要担心。”

“那便好。”师冉月吃完了两只橘子和半块蜜瓜,又喝了一点米酒,窗外贴着囍字的红灯笼才开始亮起来。师冉月在屋里四处绕了一圈,又叫合月带着她在院子里瞧了一瞧,觉得无聊,干脆叫合月取来花名册和账本开始核对。“对了,啼樱,你再去前面厨房里看看,最好能给我顺点咸口的东西回来,我又饿了。”

合月失笑:“夫人,咱们院里小厨房的人今日也都上值,您要吃什么叫他们做就行了。”

“罢了罢了,他们的手艺我还不清楚,也麻烦。”师冉月摆摆手,“再者,我的婚宴,那前面席面上的东西我却一点没尝着,这怎么行。”说罢便把啼樱指使了出去,又拉着合月点上灯,继续介绍花名册上的侍从。

“从前内院都是烟水姐在管,烟水姐外出时便是冯落池暂代管家,她也是沐安郡主的奶娘、王妃陪嫁的冯妈妈的侄女。花房由陶氏负责。内厨房由魏妈妈统管,采买是她的妹夫尤叔负责。车马由华叔统管。王府的侍卫统领是方预,而内院的侍卫是由岑诃副统领负责。。。。。。”

直讲到合月口干舌燥,喝了两盏音儿倒的茶,才算基本把楚王府包括别苑上下捋了个明白。啼樱给师冉月端回一盘烧鱼半块东坡肉外加一碗粳米饭后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师冉月倒是边吃边听十分精神,甚至还在空白的宣纸上勾勾画画了个人物关系图出来。

“罢了,今日就这样吧。前面席面怎么样了?”师冉月听着外面三更天的钟声传来,好似前院的喧闹声也小了些。有小丫鬟去看了回来道:“禀夫人,已经开始送客了。”

“那就是了,收拾收拾罢。”

合月将账本和花名册等一应物件收好,音儿将她身上的婚服弄皱的地方尽力整理了一番,遛下来的几绺碎发也重新梳服帖,啼樱便从院门跳进来道:“世子爷来了。”几人便下去准备沐浴的东西,留师冉月一人坐回婚床上,像模像样地又把团扇拿起来举到面前。

不多时果然听见有脚步声进了院子,又踏进了房间,绕过了屏风。人影透过扇子越来越近,师冉月本来觉得自己足够松弛坦然,却还是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像是窗前那一对红烛上蹦跳炸开的烛花。端木玄早先吃了解酒药,如今只微微沾了些酒味,看着师冉月举得板正的团扇有些忍俊不禁。师冉月听见他的笑声微微皱眉,手却像是被胶黏住了举着扇子不动,还是端木玄上前来从她手里缓缓抽出扇子放在榻上。红烛旁眉目相对,师冉月仰视着端木玄,似是被他身上沾的酒意醺得醉了,满面轻红低下了头,伸手轻拽了把他的衣袖。端木玄顺势在她身旁坐下,道:“我以为师二姑娘只会与人谈交易,把姻缘当筹码,怎么——”

轻扬的尾音落在耳边,师冉月只觉得脑子已然不听使唤,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面颊上胭脂的颜色越染越浓。她努力让自己想起方才的账本、名册、钥匙。。。。。。记忆力却只剩一片空白。

“——然后呢?”还不等三朝回门,次日一早端木萌便拉着端木婉以端木玄堂妹的身份进了楚王府,拉着师冉月东问西问,“如今这里没有未出阁的姑娘了,你磨蹭什么!快说快说!”“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呀。”师冉月吃着冰粉,耳尖飞红。端木萌却红着脸继续问道:“什么叫该做什么——”师冉月打她道:“那你和三哥做什么了。”

“我们青梅竹马互相爱慕,你们——”

师冉月搬出萧晨和端木婉,笑道:“不与你们成亲前就互诉衷情的比,大嫂和二嫂做什么了,我就做什么了。”

“可别拉上我。”端木婉摆手,柳眉轻挑,面不改色道:“子恕头一夜害羞,我们可是各睡各的什么也没做。”话一出,端木萌立即换了追问的对象,揪着端木婉不放。

“罢了罢了,哪有你们这样的。”师冉月催二人回去。端木婉面子薄,早想往外撤,更怕碰上端木玄。正好萧晨也派人来叫他们回师宅,端木萌这才走了。

二人前脚离开,后脚端木玄便进了屋,想也知道已经听了半天墙角。师冉月有些不自在,端木玄却如常道:“快些用早饭,马上宫里道贺的人便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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