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2页)
“安允要是还在就好了,她好歹也能有个念想。”
“也不一定。她原先也不太喜欢小孩子。哥儿姐儿到她那儿她也嫌吵闹。”端木萌道,“就算安允在,她说不定也只教奶娘养着。何况在咱们家吃喝教养都不愁的,她也不必为着安允的将来作什么打算,也费不着她的精力。”
师冉月替萧晨到庄子里收了年租,又算了一下午账,这会儿劳累着到端木萌这儿讨口果酒喝,听着她们说话,心里难受,没说几句便回了自己院子。路过师吟月的小院,不到二更天却已经熄了灯,
“这两日你都随我在外面,也不晓得姐姐怎么样了。”
“啼樱去找织雨打听过,她说织雨这两日晚上都悄悄哭,说大姑娘现在和她老家的一个婶子一样,那婶子。。。。。。”
师冉月叹了口气,道:“罢了。。。。。。姐姐总归还放心不下我。”她这两日东奔西跑又与人周旋,实在劳累,叫啼樱打了热水泡了脚解乏,便也吹灯歇下了。
这一宿睡得很不安稳。大抵是炉火烧得有些旺,师冉月翻来覆去好久未能安眠,终还是叫了守夜的啼樱将炉火挪远些,又撤了些炭火,才终于睡下。却又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似睡非睡间便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感觉四肢都有些疲软无力,显然是没睡好,但还是揉揉眼睛喊道:“音儿,啼樱,怎么了?”
音儿打开门匆匆进来,还顾着赶紧把师冉月用被子捂好以防吹着冷风,却是已经红了眼眶,颤声道:“大姑娘走了,姑娘节哀。”
徐聆雨一身素蓝色的衣服,衣摆细密地绣了层层玉兰花。二九年华,正是明媚绽放的时候,纵然不施粉黛,也依旧引人注目。她站在师冉月身旁轻声道了“节哀”,师冉月愣了愣,哑着嗓子道了声谢。
“原先听说大姑奶奶为姐姐的婚事担忧良久,如今姑娘也订了亲事,大姑奶奶应当可以安心了。”
师冉月此时不欲与人多言,只点了点头。徐聆雨却仍未走开,接着问道:“不知姐姐的未婚夫婿可会来吊唁?”
“他在慕州有事。”师冉月淡淡道。
端木婉走过来道:“原来徐大姑娘在这里,方才梁夫人还在找你呢。小芜,领徐姑娘过去。”徐聆雨闻言,只好点头走开。端木婉扶着师冉月的肩,轻轻捏了捏。师冉月握住她的手道:“我无碍,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便去歇着吧。你在吟月面前累倒了可怎么行,叫她走了还要为你费心。”
师冉月叹道:“罢了,我去看看岳夫人。”
“别去了,我和云姝刚从她院里回来,她刚睡下。”
“好吧。”师冉月又问:“四哥还好吗?”
“有弟妹在呢。你只管歇息去,咱家还用不到你人人操心呢。”说着便拉着音儿送她回去休息。音儿忙不迭扶她走了。师冉月连着几日守在师吟月灵前,好似是唐烨又去世了一次。可师冉月一坐回床上,就好似又回到那日音儿告诉她师吟月的死讯。窗外连着几日雾蒙蒙的不见晴,屋内也是灰败清冷。音儿指挥着小丫鬟们点上炭火,燃起灯烛,才觉得有些亮堂暖和了。
“姑娘,我叫小厨房做了抄手和灌汤包,还有八宝粥和米糕,姑娘吃点热的,免得胃里难受。”
师冉月是觉得胃里空着,喉咙里却拒绝吞咽食物。她吃了两个抄手,多加了些醋,才觉得能吃进去东西了,又连着吃了几个灌汤包和米糕,看得音儿觉得比她什么也不吃还吓人,忙把剩下的菜又收走,道:“一下子吃太多会伤胃的。”
师冉月哭笑不得:“你如今像个老嬷嬷。”
“姑娘这么不叫人省心,别说我了,啼樱也得像个老嬷嬷。”
啼樱正端着养胃茶来,闻言笑道:“音儿姐姐拿我打趣。”
师冉月喝了茶:“你们也不必费心思逗我笑了,你俩也都不是会讲笑话的人。我好好歇息就是了。”
“大道”这个年号,好似是不幸的开端。
师吟月葬在了师家祖坟,按着她原先的要求,她的墓碑上只写了师氏长女吟月,没有与李家有关的任何痕迹。
师冉月这些日子一直和织云织雨一起整理着师吟月从前写的诗文,虽都是随意写的,但也不减才气。她将诗文一一抄写好、编撰成册,原稿也都存好,只当做纪念。她房里的书则是全搬到了岳诗韫的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