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第2页)
“谢娘娘。”吴秐低敛着眉,半抬眼间,瞥见师冉月脸上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倏忽而逝。她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迅速起身跟着音儿去了偏殿。
听着吴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俞安乐才小声道:“娘娘,吴姐姐。。。。。。”
“吴才人一时出口不慎,本是无心之举,本宫已教导过她,此事便罢了,不必再提。陛下近日国事繁忙,不常来后宫,你们若有心,也可如江才人一般主动去侍奉陛下,为陛下分忧,但切莫把握好分寸,莫要忘了国法宫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妾谨听娘娘教诲。”俞安乐和蒋纹齐声道。
“都坐下吧。”
二人理了理衣裙重新坐下,木莲和春桃又捧上新茶来。蒋纹小心地侧眼,借着侧梳的发髻上垂下来的碎金坠珠的步摇稍作掩饰,觑着师冉月的神色,语气尽量稍显轻松,试探着开口道:“娘娘,听说您命人将御花园西侧原先的会仙楼收拾出来了,可是要重开戏台?”
会仙楼是太祖皇帝为了孝敬母亲特意修建,下旨遍请各地有名的戏班入宫贺寿,甚至不限于戏曲歌赋、弹词评唱,还有说书、双簧、皮影,皆不局限,只为讨母亲欢喜。后来太宗皇帝设有司,挑选当中德才兼备之人编入宫籍,养在宫中,平日与司乐局一同排练,待宫宴或庆典之时献艺。传至穆宗皇帝的叔父中宗皇帝时,因为中宗皇帝过于沉溺声色,与宫中的优伶戏子一同厮混排练唱曲,甚至自己装扮起来上台唱戏,终日昏沉,不务朝政,也没有留下子嗣,待穆宗皇帝入嗣继位后便将宫中的戏子全部赶了出去,命人将会仙楼落了锁,不再启用,及至如今已经废弃了几十个年头。
少许清风掀起,冷雾稍稍消散。
“本宫是有此意。”
“若是真能重启戏台,那可真是一桩好事,连赵姐姐听说了都有点高兴呢。”
师冉月勾唇轻笑:“你们只是觉得宫中日子无趣,若能听戏,便可解闷凑趣。然而那会仙楼自中宗皇帝之后本就是奢靡荒淫的象征,只怕不说‘戏楼’,只提‘会仙’便要惹来诸多非议。外面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算是京城,城墙底下也每天都有新的尸首。饥荒、兵乱,饿殍遍地,后妃身在宫中,享百姓衣食供奉,却只知自己奢侈享乐,并非好事。本宫命人打扫会仙楼,也只是不想宫中有这么一处地方荒废在那里,至于日后用作何用,再细细打算。”
蒋纹道:“娘娘教导的是,妾等考虑不周,实在惭愧。”
“不说此事了。天色也要晚了,本宫也乏了,今日便到这儿罢。木莲,你着人将做好的麻薯和冰镇的酒酿圆子给俞才人和蒋才人带回阁去。”
“谢过娘娘。”
俞、蒋二人方走,端木玦便蹦跳着回来,口中喊着“娘亲”跑到师冉月身前:“娘亲,你看,今日沈先生教我作诗了,儿臣写了昨晚娘亲带我看的月亮。”
师冉月拿起来认真念道:“昨夜檐上月,今时世间人。华光长相照,期许无离分。”
“怎样怎样?”
“好——写的极好。沈先生怎么说?”
“沈先生说儿臣才刚学写诗,能写成这样,极有天赋!”
“是嘛!玦儿可真厉害。等改日见到你爹爹,把这诗也拿给他瞧瞧,好不好?”
“好!”端木玦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诗作折叠整齐,夹在书中保存好,交给合月好好保管,又问道:“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就知道你还是一门心思惦记着吃。”师冉月笑道,“你先乖乖跟着合月姑姑去更衣,然后我们就用晚膳好不好?”
“好!”
端木玦又一蹦一跳地被合月牵着回了偏殿。师冉月这才问音儿道:“吴才人后来如何了?”
“她在偏殿重新梳了头发,便请我向娘娘告罪请辞。娘娘,吴御史与咱们侯爷素来交好,若是今日吴才人的事叫他知道了,会不会对因此。。。。。。”
“不会,吴称是个拎得清的人。我今日若是放任吴秐继续胡言乱语,才是真正害了吴家。她想争宠,心急,这本没什么,可她不自己去讨君主喜爱,反而嫉妒旁人,在我这儿做无用功、嚼舌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实在愚蠢。”
“那。。。。。。江才人的事,娘娘可要做些什么?”
“不必。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这宫里能有人主动些也是好事,不然一个个死气沉沉的也没什么意思。至于她如何获宠,又受宠到什么地步,那都是陛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