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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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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回来了!”啼樱急匆匆闯进屋子里。

“王爷的回信回来了?”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啼樱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冉月一惊,起身时衣角把榻上放着的没缝完的虎头都带到了地上。音儿弯腰捡起,扶着师冉月道:“殿下别急。”

师冉月面上却是要笑不笑的模样,烛光炸开微弱的火花闪烁在眼中,正想要开口问真假,啼樱却已给她披上狐皮大氅,抓着她的手往外走,“殿下想去看王爷就快去吧,这会儿应该快到王府门口了——我从烟水姐那儿听了消息赶着回来告诉您的,林侧妃和徐侧妃恐怕都还不知道呢。”

几人小跑着赶到王府大门前,看见烟水身后跟着寒峦和近黛正立在门边,另有几个住在王府的幕僚,回头见了她皆躬身行礼。烟水脸上竟也难得带了点笑意,近黛和寒峦却只低头在后,看不出来神色。

不远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正要细分辨时,端木玄却已到了府门口,猛地一勒缰绳飞身便下了马。藏青的披风卷起风声在师冉月面前掀起,在落下时她已是笑意盈盈,行礼道:“王爷万福。”

端木玄微笑点头,挥手示意烟水等,又与幕僚们寒暄一二,将人都请走后,便走到师冉月身前,笑着看她已经准备沐浴就寝而只拿一根银簪半绾的头发,抬手将一缕散落在她肩上的发丝捏起,笑道:“娘子——如此想念为夫啊。”

师冉月羞恼着夺回自己的头发别在通红的耳后,又拢了拢大氅遮住自己里头随意穿的一身淡青色旧裙。端木玄抬手将她的兜帽为她带好,便拢着她回了内院。看着一路已经挂好的灯笼和一应装饰,端木玄有些宽慰道:“这才像是要过年了。”

啼樱跟在后面叽喳道:“都是我们殿下带人安排的,殿下还亲手为阖府上下写了对联呢。”师冉月道:“城儿也写了好些福字,我们原本还想,若是你不能回来,便叫人给你寄去,可大过年的也不好劳动送信人。”

“无妨,都是咱们自己的人。”

“恰是自己人,才更应体恤,人家便不过年了吗?”

“所以我回来了啊——免得王妃心疼送信人辛苦。”端木玄玩笑道。师冉月只扭过头去不说话。

到了内院,音儿与啼樱迅速收拾了一番便匆匆退下,只留二人在房内。温暖的熏香伴着旺盛的炭火热气缭缭绕绕,师冉月揪着手坐在榻上,看着端木玄像猛兽回了洞穴似的四处探看,拂拂桌面上的字帖,摆弄摆弄窗花,突然冷不丁朝他开口:“王爷许久未归,城儿也想父亲了。还有徐侧妃,才进府不久王爷便去了西南,不如王爷。。。。。。”

“本王今夜就留在这儿了,王妃不必害羞。”

“谁害羞。。。。。。”

端木玄回慕州,也给师家带去了那几人的家书。这一厢也算是都欢喜热闹地过了年。楚王府如今这几个主子也是难得聚齐一次,却都是喜欢话里藏话的,吃个饭还累人,有人气儿却也不大愉快。

“怎么一直皱眉?”

“方才有些累了。”端木玄揉揉眉心,舒展了下眉眼。

“不只是方才吧?”师冉月走近,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自打你回来就一直兴趣不高,虽然该说笑还是在说笑,但总觉得你似是有些疲倦——是西南有什么事?”

端木玄勾唇笑笑:“竟瞒不过你。”他活动了下脊背,听着外头一阵一阵的爆竹声慢慢道:“我此次回来,并非年假,而是不必再去了。想必过些日子兵部的人就会将虎符收走。安王也回息州了。”

“是。。。。。。获胜了——”

“并非。不捷而退,本可以再乘胜追击,兵部却匆匆从京里直接派了人去接受了苗疆王的投降条约,又将参战的将领全都召回或是调到别处。”

“兵不专将将不专兵,虽如今没有明文规定,却也是约定俗成的事。”

端木玄拾起小几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却也不喝,只用双指夹着那小小的酒杯来回把玩,看着未满的酒液一圈一圈浸湿全部的杯壁。师冉月扒了个蜜橘放在他空着的那只手手心,道:“你才第一次上战场,莫要意气用事。战争又不是一定要分出个绝对的黑白输赢,再打下去对百姓对国库也没什么好处。”

“兴许吧。”端木玄轻轻应了,心里却还琢磨着另一桩事。按理讲虎符该在兵部的人去西南时就收走,或者回来这么多天,哪怕是过年,但这等要事,也不该拖沓这么久也不见人来。这种种,倒似是上边之人另有火烧眉毛不得不连存在威胁的兵权都弃之不顾的事。再一想前几日烟水汇报的京中情况,心下隐隐起了猜测。

师冉月坐在小竹凳上,披了烘热的白狐裘在身上,微微附身抱着膝看着远处墙上别人家放的烟火。端木玄道:“在战场上有个说法,常年在外征战的士卒过年过节也听不得炮仗声,怕是战火又起。”

“爆竹、烟火,都短暂易消散,本也不是什么好寓意,需得许多家接连着放,听着此起彼伏才是热闹。”她闭着眼静静听着,鼻尖和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红,看上去倒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端木玄道:“是不是觉得日子这样也挺好。”

师冉月转头顾他,看见他眼里的些许轻蔑和嘲弄,烟火的光晕淹没在浓黑里,像泥沼中的碎银。她低头想了想,道:“有些日子没有试着过过,我们也不知道它过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何况,对于我来说,不过还是为人妻、为人母,再管些人——或多或少,要真说起来可能也没太大不同。端木玄,我只盼着你不会累我枉死,其余的我倒没什么所谓。”

“你又没尝过真正的苦日子,就算是在逢州,你也是太守之妹,家财万贯,私兵几千。这日子若是一直往上也就罢了,若是往下,你怎知你不会就此堕落、抑郁。”

师冉月不语。她拢了拢肩上的狐裘,银白柔软的毛吞没微红的指尖。良久,她道:“堕落、抑郁,并不是一定由苦日子带来的,各人的苦痛都无法相通。四个月前东宫里送了封信给云姝,说岳皇后病逝了,没有什么别的病症,太医也只说是心气郁结。她父兄皆被丈夫赐死,自己也被废,可她仍是太子之母,住在冷宫未短衣食,城外那些将要成为饿殍的人想必也不能完全共情。人只要比旁人在某处稍长一点,便总会叫人挑理。苦日子的‘苦’也没有一个标准。”

端木玄未再言语,只饮完了一壶酒,便催着师冉月就寝。

“你不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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