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是要孤独地活还是自由地死(第4页)
“我不是要跟着你啊,我……要去找猴群啊,只是恰好顺路罢了。”猴子有些尴尬地指着丛林。
耿格罗布看着阿吉,这只猴子在几天之前差点被它的猴群打死。
“你知道的……这个山上,像我们这样的猴子已经很少啦。”阿吉耸肩,有些寂寥地笑笑。
在耿格罗布这个大祸害出现之前,猴群曾经生活得很快乐,等级森严却无忧无虑。一直到它跑来,在猴群的聚集地撒上一圈儿尿……
“罗布,你为什么来这里?”
“罗布,斯格拉柔达美吗?我都一直没有去过……”
“罗布,斯格拉柔达……”
耿格罗布一把捏住阿吉的尾巴,把它拎起来,噌的一声扔得远远的,它实在是受够了猴子的聒噪。这会儿在这个脆弱的大块头面前,某些地名是个违禁词汇。
5
一小片箭竹林逃过了这次山洪暴发的灾难。
这是阿吉在一座山崖后面发现的,巨大的岩石把洪水挡在了外面,竹林得以幸存。耿格罗布跟阿吉站在岩石上,看着眼前的失乐园。
“你看。”阿吉欣喜地指着竹林,“那里有一些猴子,还有羊和竹鸡。”竹林里聚集着无数躲避灾难的生灵,大都是像猴子一般没有尖牙利齿的,它们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躲着,便很快忘记了灾难跟它们仅仅一墙之隔。并且,它们也一起忘了食肉动物们也都还没有死。
比如说耿格罗布身后的狼群。
耿格罗布沉默地倾听着身后,那些狼还跟着它们。阿吉正要欢呼着往下跳,被耿格罗布一把抓了回来。
“我们走另一边。”它说。
“为啥子?”阿吉奇怪地看着它,“你不饿?”
耿格罗布简直都快饿死了,昏睡了三天,又跋涉了这么久,肚子里连大便都没有一两了。脂肪迅速消耗着,让它的皮毛看起来有些松垮。它扭头跳下岩石,往外走去。
“这娃脑壳进乒乓了……”阿吉撇撇嘴,不舍地看看竹林,又看看耿格罗布,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尖利的石头刺破了耿格罗布的爪子,它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在石头上留下的一行血脚印。鲜血的气味儿让远远缀着的狼群开始**。耿格罗布知道,只要自己不倒下,它们便不会明火执仗地追来。
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对狼们来讲无疑是一场盛宴的开幕,以至于它们再也不屑跟那些恶心的天葬者抢夺腐肉了。
受了伤的鹿与岩羊,再也无法如从前般奔跑,狼们便可轻易地猎捕到它们,甚至连鲜美的竹鸡、兔子等小兽,它们都已经没有兴趣。狼们很感谢这场灾厄,它们自诩是这个丛林的执法者——弱肉强食法则的执行者。
它们贪婪、残暴却又怯懦成性。它们害怕一切比它们力量大的生物,甚至是野牦牛这样的食草物种;它们掠杀比它们弱小的一切生物,鲜有能从它们的嘴巴里逃脱的猎物,因为它们从来都是一群一群的。
一群一群的,这是丛林的另一个法则。
一群同样弱小的同伴,千万年下来,祖宗们从来没有告诉它们为什么总是被当作食物。但是群体的好处就是可以使劲儿地生娃,生的娃很快又长大在群体里面,又变成了一群。一群一群又一群,每天这一群都会少几只,然后再生几只,以至于它们习惯了这种为丛林做出的贡献。
“一切为了猴群。”这是阿姆爷常说的话。它为猴群尽忠,为猴王尽忠,从来未曾想过,它离开猴群会怎么办。现在它离开了,它感觉有些不好。
它睡醒了的时候,阿吉跟耿格罗布都不在了,只剩下那只疯鸡还在呼呼大睡,胡言乱语地说着梦话。
那只从树上掉下来的羚牛居然也是个傻子,一醒就要吃的。
“老猴子,啥时候开饭?”它问阿姆爷。
“吃啥子饭?吃啥子饭?啃啃你自己的蹄子行不?”阿姆爷没好气地跟它斗嘴,羚牛却听了它的话去啃自己的蹄子,无奈它的脖子永远不可能够到自己的蹄子,于是它便抻着脑袋在地上打转儿。
先前阿姆爷看见耿格罗布在水里被淹得半死的时候,它还在幸灾乐祸,感觉像是报了被赶出猴群的仇,后来看到耿格罗布在梦里哭,它就立刻心软了:“哎呀,都是没有家的娃娃,淘气了些,可还是怪可怜的。”
“瓜比,你干啥呢?”胖竹鸡被吵醒了,蹲在地上一脸鄙夷地看着正在打转儿的羚牛。
“你说啥?”羚牛把角顶在地上,翻着脑袋问胖竹鸡。
“说你是个瓜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