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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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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铁瓷?

其实都和朋友是同义词。

顾清泽想要的不是同义词。

早知道会失望,可期望破灭时还是会心里酸涩。

他看着没心没肺的陶涓,觉得胸腔里某个器官突然被灌了一大口青柠苏打,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领悟到一个沉痛的事实,尽管他从来都被人众星捧月,尽管从来都没人拒绝他,尽管从来都是别人想讨好他——但是,在陶涓这里,从来不是这样。

有些时候她甚至不会第一眼看到他,还有时候她甚至会忘了他的存在。

入学第二年的春天,她和周测闹别扭。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情形究竟有多糟糕,只知道她那阵子闷闷不乐。

有一天,他看到她陪着她妈妈去机场,她们在学校西门外的机场大巴站等车,她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也许是担心,也许还有点好奇,很可能还怀着不可告人的希望,他跟着上了车。

从学校到机场的路程那么长,他管不住自己,总忍不住向后看,几次之后,她妈妈发现他,还对他微笑致意,可她一直没发现他。

她抱着妈妈一条胳膊靠在她肩上,这样子让他觉得很新奇,有点像个小女孩。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表现得成熟可靠,在拥挤的香港机场和其他人多的地方,她甚至会因为担心他们会走散主动伸手牵住他。

到了机场,她终于在妈妈的提醒下看到他。

他谎称自己来送人,她心不在焉,就那么接受了这个拙劣的谎话。

他们一起坐大巴回学校,一路上她还是郁郁寡欢,不怎么说话,有时闭上眼睛,可也没在睡觉。

到了学校,宿舍很快要关门,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行人,他陪她走到宿舍门前,她忽然露出一丝释然,像是终于决定放下什么,她对他微笑,刚要说什么,那丝笑容却凝固住。

他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周测捧着一束花站在路灯下,深情而倜傥,仿佛一位王子。

他看着她向周测走过去,知道那刚刚差点被放下的东西又被她重新珍重收藏。

她和周测相拥,接过那束花用力拍在他胸口,他说了句什么,他们再度拥抱。

那一刻,在陶涓的世界,顾清泽是不存在的。

顾清泽想到她刚才认证的,他们是队友,是冠军,是朋友,是棋逢对手,在滨市叫老铁,在北市叫铁瓷……心里不由又一阵酸楚。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要是她先遇到的是他而不是周测,事情会不会有不同?

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

顾清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学着陶涓的样子把一只手放在枕头下面。

再次回忆刚才的情形,他不能确定自己的认知是否真实,似乎,陶涓在听到他的问题后有一瞬间的慌乱。

也许,她对他的感受正在发生变化?

又或者,她发现了他的隐秘心思……

不,很可能她其实看过那封电邮,只是装着不知道他的心思。

所以她才坚持要搬走。

因为和一个喜欢自己,自己又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住着太尴尬了!

不然为什么从前她和他在酒店里住了一周多并不介意,现在突然说起什么“寄人篱下”的话了?

他猛地坐起来,僵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漫无目的走动。

她要搬走……

她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她意识到他对她另有心思,所以要和他拉开距离!

心跳急速而紊乱,越是深呼吸越是喘不过气,后背不知哪里有根肌肉在抽搐,像是被冻到了,可脖子和脸又在冒汗。

他走出卧室,在起居室继续乱走,绕着沙发走了几圈后理智渐渐回来,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白兰地,也没加水,就那么灌下去,一团辛辣火热从喉头直冲胃部,又从胃底升到喉咙。

他躺在沙发上,等这团火慢慢熄灭,他告诉自己,慕而不达,则衷心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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