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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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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渡舟山,把安排好的事再确认一遍。”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没发出一点声响。

清晨,渡舟山的晨雾裹着咸湿的海风,漫过环山公路的护栏,黏在沈晞月的米色羊绒大衣上,洇出一小片浅褐的湿痕,连领口都沾着点海腥味。

登记台的保安接过探视证,指节上的老茧蹭得塑封膜沙沙响,原本蹙着的眉峰松了松,眉眼间的冷硬卸了几分,尾调裹着刻意的讨好,粤语混着点蹩脚的普通话。

“温女士今日精神见好,沈小姐不妨带她去庭院晒晒太阳。”

沈晞月指尖顿在探视证的边缘,渡舟山的规矩从来铁硬,温盈袖被关在这栋藏在山坳里的病房三年,能踏出房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像今日这般不用托人、不必看脸色的机会,更是少得近乎奢侈。

她抬眼扫过保安桌角的烟盒,是蒋斯崇抽过的一款。

穿过铺着磨旧花砖的走廊,消毒水味淡了些,混着庭院里老樟树的樟木香气,竟透出点难得的软和。

温盈袖正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惺忪,眼白泛着点久病的浑浊,可看清是沈晞月时,枯槁的脸漾开笑。

“月月。”

她的声音比往日多了点气力,枯瘦的手伸过来牵沈晞月的手,指节上的皮肤松垮得挂不住,却攥得极轻,指腹只是虚虚贴在沈晞月手背上,怕稍用力就捏疼了她。

“今早护士说,能出去走走,我想着,这里也有棵老银杏呢。”她偏过头,目光望向庭院的方向。

沈晞月的心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她蹲下身,替温盈袖理了理领口的碎发,把声音放得极柔,压着喉间的涩意。

“好,我扶你出去,风不大,晒晒太阳也好。”

温盈袖的腿脚虚浮得很,脚踝处还留着长期卧床的浮肿,沈晞月半扶半搀着她,一步步挪到庭院里。

渡舟山的老银杏树桠伸得开阔,泛黄的叶被咸湿海风卷着,落在磨得发滑的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的响,混着樟木的沉香。

一阵风裹着碎叶扫过,温盈袖攥着椅边藤料的指节,几不可查地颤了下,连带着鬓边的白发都晃了晃。

沈晞月扶她在树下的藤椅坐好,羊绒大衣的下摆扫过满地落叶,转身往病房走,渡舟山的海风总裹着点湿冷,她怕吹得温盈袖受不住,得取条毛毯来。

推开病房门,沈晞月的目光先落在衣柜上。

叠得整齐的毛毯搭在柜沿,是全新的,料子是温盈袖最爱的羊绒,连厚度都恰好适配渡舟山的晨温。

她指尖触到毛毯的绒面,那点熟悉的雪松味淡得几乎闻不到,却又真切地存在。

温盈袖靠着椅背,眯着眼往阳光里凑,眼尾的笑纹被光晒得透亮,她忽然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樟树影里,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恍惚的疑惑。

“银杏先生?”

樟树下立着道颀长的身影,黑针织帽压得低,帽檐遮了半张脸,只露着下颌线冷锐的弧度。

黑色毛呢长大衣敞着,翻领上沾着点樟叶碎末,内搭的浅灰连帽卫衣松垮垮的,抽绳垂着,掺着点少年气的松懒,冲淡了周身的冷意。

是蒋斯崇,借了陈阳的名头混进渡舟山。

渡舟山的医护多是拿死薪的,几个手头紧的收了好处,自然没人多问一句,由着他藏在这樟影里,连日常查房都刻意绕开这片角落。

温盈袖见他没应声,枯瘦的手攥了攥,指节泛着青白,语气里裹着点孩童般的天真,又揉着几分歉疚,想扯出抹笑,嘴角刚动,眼角就先漫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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