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春日序曲(第6页)
她每个月零花钱有限,没有多余的钱买漫画,想看《海贼王》只能去学校附近的书店蹭书看。余铭涵在书店遇见过她一回,第二天她去楼下取订购的牛奶,就发现信箱里多了一本《海贼王》,恰好是她在书店没读完的那本。
因为课业繁重,她几乎用了一星期才看完。久而久之他们就形成了默契,她每次看完,都会用铅笔在扉页留下“谢谢”两个字,然后把书悄悄放回信箱还给他,等星期一上学,信箱里的书已经被他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没看过的下一本。
她喜欢猫,可惜以家里的情况是不可能养的,小区里有许多流浪猫,冬天寒冷,它们喜欢躲在车底,如果车主没注意,它们很容易被碾压。她于心不忍,绘制了提示海报,打印后偷偷贴在了每家每户的门上。
小区住户多,她只能周六日行动,她让余铭涵帮忙,他表面嘴硬说没时间,海报贴出来的第二天,她却发现他打印了很多份,帮她挨家挨户全贴完了。
初春流感严重,她感冒发烧没去补习班,一个人在家昏昏沉沉地睡,那时安平已经停了供暖,室内还没有阳台暖和,她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搬了躺椅去阳台晒太阳发汗,手机里循环播放着《晴天》。余铭涵突然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没去上课,她说自己三十九度高烧,口干舌燥、食之无味,只想喝可乐。十五分钟后,她听见有人轻叩门扉,开门出去,门口放着一听罐装可乐。
原生家庭不幸的少女受够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无数次奢求有人带她走,他恰好在那时给了她珍贵的陪伴,让她错以为那些青春期里熠熠生辉的瞬间,是他喜欢她的凭证。
高考结束,她和余铭涵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大学里他们出双入对,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季萤放假来找她玩,恰好看见余铭涵来宿舍楼找她,也误会了他们在恋爱,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季萤骂她“天真愚蠢”,这种男人就是玩暧昧,故意吊着你。
渐渐地,傻事做多了,她也学会了及时止损。
或许余铭涵曾在寂静深冬里赐予她一缕光,让她误以为那是太阳,可她不能仅凭这一缕光就任由他折磨自己。
她看清了,决定洒脱放手,从此视他为过客。反而是余铭涵,大学毕业后转了性似的,不停地买礼物讨好她,偶尔还会来公司接她下班,让不少同事误以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前年圣诞节。她和季萤去沪市看演唱会,彼时余铭涵也在沪市出差,恰好和她们入住同一家酒店,双方在大堂不期而遇,余铭涵惊喜之余言辞恳切地说找不到女伴,希望她能临时救火,陪他去参加当晚非常重要的一个酒会。
她不想去,但转念一想,决定借这个机会和他把话说清楚,给这段感情画一个句点,于是盛装赴宴。
她对余铭涵的家世知之甚少,却也知道他爸是房地产大佬,那天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余铭涵身处的圈子。
整晚,他身穿倜傥西装,周游在各位达官显贵之间,高脚杯里的红酒就没断过,从头到尾的漂亮话几乎没有重复。
后来他喝多了,她把他送回房间,房门刚关上,他就好像醒了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压在墙上。
余铭涵的身体很重,欺压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又热又喘不过气。她生理性反感,本能地挣脱,无奈和他之间力气悬殊。
他在整晚的觥筹交错间说了太多话,声音略有些沙哑,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嘉嘉,再给我一些时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试图把他推开,他不为所动,反而开始撩她的裙身下摆,情急之下,她摸到身侧吧台上的水杯,一把抄起,朝他的脸上泼了过去。
他的意识渐渐清明,终于放手。
她问:“醒了吗?”
他抹了把脸,找回理智:“对不起。”
她没多言,只觉得恶心,他们好歹也是从少年时期就认识的,余铭涵到底把她当什么人了?玩物还是宠物?他以为她永远顺从听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从前她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一味付出真心换他青睐,一旦清醒,他又算是什么东西?
她把杯子放下,洒脱离开。
事后她有过刹那懊恼,觉得未免做得太绝,让他太过难堪,直到她刷微博看见一个十八线网红当晚发了和余铭涵在一起的亲密合照,顿时觉得自己英明绝顶。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要泼开水。
她没有无聊到把余铭涵拉黑,他也不好意思再找她,两人相安无事,默契地做彼此生活里的陌生人。
估计是昨天她和叶敬辞演的戏码太逼真,他一时无法相信,这才找到季萤求证真伪。
“所以!你泡到了叶敬辞!”季萤听完她的解释,准确抓到重点,“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尤嘉翻白眼,关掉灶火,把两颗金黄的煎蛋盛进盘中:“晓善婚礼那天,我俩送你回家,你喝得烂醉如泥,能知道才怪。”
“天啊!天啊!”季萤不敢相信,叶敬辞严肃归严肃,帅也是真帅,身材更没得说,泡到就是赚到,“嘉嘉你可以啊,闷声发大财。怎么样?叶敬辞的肉吃起来口感如何?”
尤嘉失笑:“你够了,我们还在初步了解阶段呢。”
季萤咬了一口又脆又嫩的煎蛋:“那余铭涵说你怀孕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忽悠他的。”
“唉,可怜的余铭涵。”季萤感慨,“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当初不懂珍惜,如今和叶敬辞站在一起,不用比他就出局了。”
尤嘉做了蛋煎吐司、水果沙拉,又煮了牛奶,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
尤嘉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陌生号码,她狐疑着拿起来接听:“喂?”
“是嘉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