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听来的疑惑(第1页)
那一夜,我梦见家乡那片洁白的栀子花盛开的山坡上,那个与我肩并肩坐在草地上谈天说地的少年,仿佛还能听见我们当年的笑声,一如晴天里的云雀。渐渐的,身边景物开始后退、回旋、剥落,褪为一团雾气。
午夜梦回,心中像是有团棉花堵着,快要窒息。一定有很久很久了,一定有。如果南方在这里,把手按在我的心上,他一定可以感觉到,每一下的跳动,都是那么空虚、那么伤痛。
最初,我们是纯洁的青年,多年后重逢,心里却伤痕斑斑,无限怅惘。
这是一种不好的迹象,至少对于书明来说,不公平。我开始害怕了。
最近几日,办公室有人在传小道消息,我谨记李书明的“教诲”,对于办公室八卦、只听,少说,更不要参与流言的传送。但有一桩事不得不关注。总行很快要任命信贷部的新任总经理,姓何,空降兵。书明没有像大家先前传的那样直接顶上这个位置,虽然他是大家眼中这个部门里的不二人选。
我大失所望,果真外来和尚好念经?原以为,书明的成绩和才能大家有目共睹,不想是这个结果。于是,等不及下班便急急的拨了电话过去。书明的声音却如往日一般温和、平静,“小丫头可是听来什么八卦新闻?”我得承认,他不是个喜欢含糊其辞的人。
“可不,我还真希望是八卦而已。”
“有疑问不妨直接问我。”
“听说来了个姓何的。”
“是,你们消息灵通。”
我清清嗓子,“据说马上就要任命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我不想和他打马虎眼,心情比他还要迫切。
“世事难料。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譬如命运。”仿佛教育起我来。
“你不觉得可惜?”
“人需随性一点,过的舒坦。一次升迁而已,若那样同自己较真,会叫人看不起。”书明不徐不疾的讲,温和、沉静,一如既往。
我为他惋惜,更为他的若无其事生气。真不知怎么讲才好,索性用手指缠住电话线不说话了。
“衾衾,我下月去德国公差,准备工作繁杂,恐怕最近少有时间过来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啊!要出去啊,还那么远!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间害怕起来。但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担心空间的阻隔是我们疏远,感情发生变故?
“小丫头?”
“在听,决定这样突然,先前一点也没听你提过。”忍不住埋怨他。
“惭愧惭愧,我们交往以来,一直聚少离多。但你最近好像特别心神不宁,怎么了?”他有敏锐嗅觉。
“或许有点婚前恐惧症,患得患失。”
“衾衾,我明白,交往这些日子来,很少时间陪你,不过你放心,时间很快过去,忙完这一段正好腾出时间一起蜜月旅行,想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届时你想跑都跑不掉。”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深刻了解我的需求。我的寂寞,统统在他眼里。
到底是要活在现实世界,他不可能日日陪我去白色细沙海滩散步,在金色晨曦中出海兜风拾贝壳拍片子,更不可能在郊外租两亩地种丝瓜种草莓,闲时躲在过树荫下写诗。李书明不是那种人,他需勤恳工作,努力出头。今日的一切,全凭自己双手。
人生即是如此,短暂温存,无限艰辛。我只希望我们的温存多一些。
想到这里,心中便会涌起些微彷徨。
晚间时分接到许南方电话,上次见面之后,我对他生出许多歉意,尽管当年我并不知情,也不再能忍心拒绝他的主动联络,唯有在心里警醒自己把他当做一个老友。
据他说会这次过来之后会长期呆在上海,最近在这边跟代理商谈商务事宜,所以来这边比较频繁,我便礼节性的邀请他过来的时候打个电话,来家里坐坐,没想到他居然半开玩笑的问,“真的?你欢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