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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栀子花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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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旅途上的回忆与过往,如同车子后视镜中所呈现的风景。没有人能一直看着后视镜开车,也没有人能够一直开车永远不看后视镜。

第二次见到许南方是在三年以后,栀子花开的季节。那时,我已顺利升上临江中学念初一,学习方面,自然是年级中的佼佼者。比起三年前,身高的增长已经放缓,初潮来临,我正式步入青春少女时代。家里的平房已翻新,盖起两层高的小楼,院里的万年青已砍掉了,院中央的那棵大梧桐还保留着,每逢春夏便枝繁叶茂。屋顶有小小花园,爷爷在上面搭起葡萄架,种各式各样的花,茉莉、山茶、栀子、玫瑰……。据说,奶奶最喜欢栀子花。后来我才知道,传说中栀子花的花语是“等待的爱情”,又一说是“喜悦”。

当布谷鸟一声又一声殷情的呼唤着新夏,家里的屋顶上,城边的山坡上,素洁的山栀子花开了。

许公公带着儿孙两人再次回到这个祖国西南部的小城省亲。此行还有一个目的,许家打算在大陆找点项目投资做生意,所以,许伯伯在老家总共只停留了两天便转飞上海查探市场情况,许公公和南方在我家小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回,许公公没有送玩具给我,而是带了几套时髦的少女衣物过来,小圆领花边白衬衣,配有小小蝴蝶领结,布料百褶裙……南方说,是她妈妈特意选的,台北女学生颇为流行的式样。除此以外,许公公给奶奶带来一个贵重的礼物,这是我偷偷看到的。

那一日,我放学回来,家中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连爱说爱笑的南方也不在,我心中纳闷,大家都去哪里了?我进客厅丢下书包,上楼进卧房写作业,路过书房,隐约听见房中有人在低声细语。门虚掩着,打开一条缝,许公公背着手站在窗前,奶奶坐在藤椅中。我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边,竖起耳朵……

“瑞年,这些年你在那边一个人?”奶奶的声音很小。

“玉芬去世的早。孩子们都大了,我也老了,无欲无求。”

“儿孙满堂,事业后继有人,也是种福分。”

“只求清心寡欲,过几天太平日子。”听得出来许公公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一贯钟气足,声音洪亮。

“呵呵,当年的你可不是这样。”

“当年?倩如,你我都早已不再是当年的你和我。”

“是,是。*那些年,我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们这帮人一走就是几十年杳无音讯。”,奶奶有些激动,听上去还带着些微鼻音。

许公公转过身来,扶着藤椅背,“我也以为,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有机会回老家看看你们,给祖宗上上坟。虽然麻烦一点,每次需要绕道香港。”

“明德也常常和我讲,我们这代人,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真不容易,尤其是你,瑞年。”

“倩如,有件东西给你…。。”

“喔。”

接下来没有声音了,我忍不住将门推开一些,探头张望。

“也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许公公一边从怀里掏东西一边说。

远远看到一个蓝色首饰盒子,里面是什么看不清楚。一不小心,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房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往这边看来。我一慌,蹬掉拖鞋,提着鞋子掉踮着脚尖往楼下跑,急匆匆的,在楼梯转角处和南方撞个满怀。

“哎哟!”

“赵衾衾,你放学啦?”南方满脸欣喜的看着我。

“是是。你走路不看路!”

“明明是你走得急,慌慌张张躲什么呢?咦,鞋子都不穿。”南方坏坏的笑。记忆中,他总爱这样逗我。

“不关你事!”我扒开他,头也不抬,自顾自的下楼去。

晚上,我和南方在客厅里面摆开桌子板凳下弹珠跳棋。他不会,我教。学生究竟玩不过老师,南方连输三盘,我揶揄他,初三的男学生居然搞不过初一女生,看来台湾学生水平不佳。

他有些着急了,连忙叫来我父亲当军师。父亲水平自然不在话下,我哪里敌得过,一着不慎,惨败,输了八步不止。我不服气,接着来,“许南方,公平起见,不准找大人帮忙。”

“好,好。”他嬉皮笑脸的点头。

这一盘,我们都小心翼翼。我双手托着下巴冥思苦想,南方挠头,不小心走错一步,正要伸手拿回来,我制止了他,“许南方,不能耍赖!”

“不小心放错地方了嘛。就一步,就一步,下不为例。”他央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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