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雪野狼坳(第1页)
寒风如同冰冷的剃刀,刮过荒芜的原野。
陆沉裹紧了身上那件沾染著血污和汗渍的皮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踝的积雪中跋涉。
左肩胛的伤口在“铁衣功”气劲持续的滋养下,已经不再流血,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但每一次迈步牵动肌肉,依旧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离开那片吞噬了数百条性命的烽燧堡废墟,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大地,仿佛隨时会砸落下来。
视野所及,除了茫茫白雪和枯黄的草梗,便是偶尔可见的、被积雪半掩的动物骸骨,或是丟弃的、已经冻硬的破烂杂物,无声地诉说著这片土地上的荒凉与残酷。
“铁衣功”气劲,如同一条微弱的暖流,在他经脉中缓缓自行运转,对抗著外界无孔不入的严寒,也持续修復著身体的创伤。
【铁衣功(入门:17200)】
面板信息没有变化,但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时间推移和这持续不断的微弱运转,那气劲似乎比刚入门时更加凝实了一分,对身体的掌控力,尤其是对伤痛处的感知和控制,也增强了一丝。
这“深红”印记,果真玄妙。
“咕嚕——”
腹中传来的雷鸣般的抗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强烈的飢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隨著一阵阵因为失血和体力透支而產生的眩晕。
他从兀扎那里搜刮来的一小袋肉乾,早在离开烽燧堡不久后,就被他小心翼翼地吃掉了大半,
只剩下最后寥寥少许,被他视为保命的底牌,不敢轻易吃光。
水囊里的马奶酒也所剩无几,那带著腥臊气的浑浊液体,虽然难喝,却能提供些许热量和水分。
必须儘快找到食物和安全的棲身之所。
否则,不需要胡骑或者野兽,光是这严寒和飢饿,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根据融合的记忆,沿著这个方向再走几十里,应该能到达一个叫“野狼坳”的地方。
那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前哨屯兵点,后来废弃了,但据说偶尔会有一些逃难的流民、或者在边境线上討生活的“灰户”在那里暂时落脚。
但这几十里路,在身受重伤、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无异於一道鬼门关。
他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弯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雪地反射著天光,视野还算开阔,但也更容易暴露行踪;远处,几声悽厉的狼嚎顺著风飘来,让他心头一紧。
他加快了脚步,儘量选择有枯草丛或乱石堆可以稍作遮掩的路线前行。
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续催动著“铁衣功”的运转,不仅仅是为了修復伤势和抵御严寒,更是为了积累熟练度。
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將“铁衣功”提升到下一个层次,或许能带来更显著的变化。
【铁衣功(入门:18200)】【铁衣功(入门:19200)】……
熟练度增长得极其缓慢,远不如在生死搏杀中那般迅猛,但这细水长流的积累,同样不可或缺。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风雪似乎有加大的趋势,能见度急剧降低。
陆沉的体力消耗极大,脚步变得越发虚浮,左肩的伤口也因为持续的走动而隱隱作痛,甚至有血丝从血痂边缘渗出。
不能再走了,荒野的夜晚,是猛兽的天下,他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他运气不错,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一个半塌的洞穴。
洞口被积雪和枯藤覆盖了大半,看起来像是某种中型野兽废弃的巢穴。
陆沉小心翼翼地靠近,屏息凝神,仔细倾听了片刻,又用弯刀拨开洞口的杂物,確认里面没有活物的气息后,才矮身钻了进去。
洞穴不大,勉强能容纳一人蜷缩著躺下,里面充斥著一股霉味和淡淡的野兽腥膻气,但至少能遮蔽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