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以牙还牙(第2页)
时值深秋,院内虽不似春夏繁花似锦,却也别有一番精心打理的景致。但见庭院深深,曲径通幽。泉眼前立着一座小巧的太湖石假山,形态嶙峋奇巧,石畔植着几竿翠竹,竹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平添几分幽静。角落处栽着几株晚开的丹桂,正是暗香浮动的季节。
廊檐下悬挂的宫灯晕开团团暖光,映照着这雕梁画栋。
文简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居所,唇角勾起笑意:
“若宜春宫传出病危、遇刺这类的大消息,殿下改道而来自是理所应当。可那样多无趣。”
夏萤仍是困惑。
“娘娘的意思是?”
文简停下脚步,侧首看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正因选衣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子若肯为此爽了杨良娣的约,才更显得他看重宜春宫。你说,若你是杨良娣,得知殿下因这等小事就弃你而去,你会不会气得夜不能寐?”
她的目的很明确,杨良娣用微不足道的小事来恶心她,她就也用小小不言的手段恶心回去。
夏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殿下若是不来呢?”
文简眸色沉静:“他若不来,我自有别的法子‘请’他来。”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宜春宫正殿。殿内沉香细细,布置极尽储妃之尊荣华贵,云母屏上工笔花鸟栩栩如生,穹顶高悬,垂下数层轻如烟雾的鲛绡纱帷,随风微动。
多宝阁上陈列着各色珍玩,最显眼处便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文简望着那观音像悲悯的眉眼,微微一哂。
见她回来,早已候在殿内的宫女内侍们立刻无声而有序地上前行礼。一青衣女官道:“奴婢等恭迎太子妃殿下回宫,娘娘千岁金安。”
这就是李元祁说的给她安排的那些人了?
文简只大略地扫了一眼,淡声叫起,步入殿中。
转过屏风,靠北墙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榻身嵌有螺钿,拼成了龙凤呈祥的纹样,湖绡床帐上绣着百子千孙图……
文简是看出来他们皇室有多盼子嗣了,可光在她这使劲,没用。
她拈起绡纱一角,吩咐道:“太热闹了,换个素净点的。”
夏萤应声指挥人上前摘取。
两名宫女过来,动作轻柔地为文简解下外衫,另有宫女取水来为她净手净面。
一群宫人都是训练有素,低眉顺目,动作极为小心谨慎。
文简觉得这宜春宫日后毕竟算得上是她的“根据地”,相处不必如此拘谨。
她看了眼为她端来参茶的宫女,小宫女接触到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畏缩地垂下头。
文简放缓了声音,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闻言,竟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猛地跪伏在地,将头深深埋下,肩膀微微发抖。
那名身着青色女官服饰、气质沉静的宫女见状,上前来屈膝行礼,平和地代为回答:“回娘娘的话,她们或聋或哑,无法应答娘娘垂询。这宫女叫小玲,早前因为多话得罪了吴大监,被宫中赐了哑。辗转被分配到了东宫。”
她伸手抬起小玲的头,使之面向文简,小玲张开嘴,烛光清晰地照出她空洞的口腔——没有舌头!
文简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她想起了李元祁那句“他们都信得过”。原来所谓的“信得过”,竟是这般?
她面上不动声色,可先前因回到东宫而略微放松的心情,此刻已荡然无存。
其余的宫女内侍依旧沉默而高效地服侍着,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可文简却再也感觉不到半分舒适,只觉如芒在背。
夏萤显然也没想到,惊骇半晌后,小声问那青衣女官:“这位姐姐如何称呼?此处……莫非只有姐姐一人是、是全人?”
那青衣女官态度不卑不亢,再次屈膝,声音依旧温和:“奴婢楚涵,奉太子殿下令,暂领宜春宫诸事,并统辖此间宫人,侍奉娘娘起居。自今日起,奴婢便是娘娘的婢女,娘娘欲如何称呼,但请赐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