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私会之约(第2页)
文简伤处痛得钻心,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身子晃了晃,几乎支撑不住。
她身边的近侍宫女立刻膝行上前,悄然用力扶住她。
文简定了定神,双手高托起那方锦帕,急声道:“殿下!这……这是一首藏头诗!齐王他……他约臣妾于八月十一日晚,在蓬莱山下相会!臣妾方才心神恍惚,未能即刻识破,绝非有意欺瞒殿下!”
她垂着头,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顶心的目光,冰冷,审视,如有实质。
李元祁静默一瞬,淡然开口:“原来如此。”
短短四字,听不出喜怒,更辨不明他指的是“诗意原来如此”,还是“你方才原来未曾留意”。
她只是愈发恭敬地垂首,将那块瞬间变得滚烫灼手的锦帕高高托起,呈递过去。
心中警铃大作:好险!一夜的辛苦周旋,险些在这最后的疏忽上功亏一篑!太子这狗男人,当真是不给人片刻喘息之机!
“太子妃打算如何?”
文简只想躺平。可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殿下想让臣妾如何,臣妾便如何。”她垂着头只能看见他金线锁边的袍角,纹丝不动。
此刻远在禁苑,兵荒马乱,这寝殿内外皆是他东宫卫率。她这个太子妃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他能让她“吉人天相,死里逃生”,自然也能让她“伤重不治,溘然长逝”。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元祁并未让她起身,反而慢条斯理地踱回,重新落座于椅中。他话锋陡然一转,提起另一桩事:“上月末,太子妃在云韶苑‘偶遇’李侍郎,闲谈之间,曾‘无意’问及,淮南道盐铁转运使一职,东宫意属何人。”
文简背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那绝非“偶遇”,更非“无意”!
这李元祁,对原身的一举一动,竟掌控得如此滴水不漏!
“那实是齐王授意臣妾前去打探的。”谎话既已被戳穿,不如坦白。
“李侍郎之父与家父是故交,与臣妾算有些渊源。只是他为人谨慎,恪守礼法,当日只与臣妾寒暄数语,并未透露半分消息。”
李元祁似乎并不在意她与李慎的勾连,反而道:“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所举荐者,乃是度支员外郎,刘琰。”
文简精神萎靡,一时未能全然理清这其中关窍,但她明白,此事在公之于众前,属东宫机密。齐王让她多方打探,正印证了此职的重要性。
那他此刻主动告知,意欲何为?
她调整了跪姿方向重新面向李元祁,实是趁机放松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双腿。
“殿下的意思是……让臣妾将此消息,‘透露’给齐王?”
“不错。我需要齐王知晓此事,却又不能令他起疑。或许……”
李元祁话音微顿,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点在文简手中托着的锦帕上。
“眼下,是一个机会。”
那触感轻若羽尖拂过,文简指尖微蜷,将锦帕收拢入掌心,思忖片刻,顺着他的意思道:“‘八月十一,蓬莱候卿’……臣妾当依诗中所约,前去赴会。一则稳住齐王,消其疑虑;二则……伺机将刘琰之事,‘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令他信以为真。”
李元祁眸中掠过一丝赞许,语气也随之缓和,转为关切:“太子妃伤重未愈,快请起身。”
文简心中暗嗤:此刻才想起我有伤?面上却依旧是感激的柔顺:“谢殿下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