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和我一起(第2页)
王良生安静地听著。
“43年春天,一队自称植物学家的日本人进驻这里,建起了这间旅馆作为据点。他们说是在研究本地特有的茶花品种,但祖母发现,他们经常深夜潜入后山,行为鬼祟。”
美雪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压抑了数十年的沉重。
“有一天,祖母跟踪他们到了后山深处,看到了……诡异的东西。”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用活人的血浇灌一株古怪的茶花。那株茶花的根部,埋著一截漆黑的,不断渗出黑水的骨骼。”
“邪物。”王良生说。
美雪点头:“祖母试图阻止,却被发现。那些日本人没有杀她,反而將她绑在了那株茶花树上,说要让她成为仪式的见证者。”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微促。
“但仪式出了差错。也许是祖母的挣扎,也许是別的什么原因——那截骸骨突然爆发出可怕的黑气,日本人忽然惊恐地看著周遭的同伴,然后自相残杀,而祖母也在黑气中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那些日本人全都死了,尸体扭曲地倒在地上。而她自己……被茶花的枝条缠绕,但还活著。”
美雪抬起手,轻轻挽起和服的袖子。
她的小臂上,皮肤下隱约可见淡青色的,如同叶脉般的纹路。
“邪物的力量侵入了她的身体。她成了……半人半怪物的存在。”
“而那些日本人的亡灵,与邪物,与这片土地,与茶花林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法逃离的诅咒之地。”
“整座山都活了过来。”王良生低声说。
“是的。”美雪放下袖子,“旅馆变成了这个诅咒领域的中心。所有进入的人,都会被盯上。”
“一旦他们对彼此產生恐惧——就像当年那些日本人因为邪物的影响而自相残杀一样——恐惧就会成为养料,滋养茶花林,也滋养那个……东西。”
王良生明白了。
“所以茶花女並没有完全消失。她的灵魂一部分被邪物吸收,成为了诅咒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他看向墙上的照片,“通过血脉传承了下来?”
美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的父亲,我的母亲,都曾是这里的看守者。他们努力维持著旅馆表面的正常,试图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帮助误入的旅客。”
“但最终,他们都被吞噬了,不是被鬼杀死,而是被时间,被这永无止境的看守耗尽了生命。”
“我接替了他们。”她轻声说,“我也在等待,等待那个能看到真相,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王良生沉默了片刻。
“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他说,“给何敘剪刀,给程利民毛巾,倒茶时刻意不同的分量,那应该是在標记谁最先被盯上,好让我们有所警觉?”
美雪点头:“规则限制我,我不能直接说出真相。但我可以在『旅馆服务的范围內,给出暗示和有限的帮助。”
“茶水分量確实是在標记被注意的程度,分量最少的何敘,其实是最容易救下的,如果她当时能冷静使用剪刀,剪断那些枝条的脉络……”
她嘆了口气:“但她太恐惧了。恐惧一旦生根,鬼就能趁虚而入。”
“那么现在,”王良生身体前倾,诚恳地说,“请帮助我,我能做到你想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