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绝症（第1页）

众医生面面相觑，尤其是刚才被揍的那几个男医生，脸色更难看了。“妈的，都聋了？老子说话没听见？”罗细毛又来了泼劲，一脸凶相。医生们虽然不满，却害怕他再动手。心有不甘地看他两眼，纷纷出门站到走廊里。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见人都出来了，罗细毛满意一笑，领着他们来到曼姐病房。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一看泌尿科全体医生连主任都来了，纷纷起身恭敬打招呼。林北一看几个男医生鼻青脸肿、头发散乱、身上还有大脚印子，就知道罗细毛是怎么把人请来的，心里暗暗好笑。“不知道哪个是你说的病人？”女医生问。“曼姐，医生来看你了。”罗细毛说。顺着他目光，医生扭头一看——原来是她。“现在知道谁是曼姐了？主治医生留下，你们科主任也留下，其他人滚蛋。”罗细毛挥挥手。众医生如逢大赦，纷纷离开。最后留下的，是被罗细毛打的“眼镜”和那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女主任。“苏曼，你今天觉得怎么样？”眼镜和女主任在罗细毛目光逼视下，走到曼姐床边，故作关心地问。“好些了。”曼姐略显疲惫，“谢谢李医生。”“等一下我叫护士来给你测量。”眼镜医生说。“曼姐，你先休息。”林北温和地说。曼姐点点头，在林北搀扶下躺下。林北招手把李医生和女主任叫出病房。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一阵奇怪——苏曼和小烟不是穷得连药费都交不起，医院正逼她们出院吗？怎么今天来的亲戚好像很牛，连主任都毕恭毕敬？“她病情怎么样？”出了病房，林北盯着李医生问。“这……”李医生先看了罗细毛一眼。对这个煞星，他打心里害怕。很怕说曼姐情况不好，会惹他再挨顿打。林北深吸一口气：“你实话实说。”“妈的，北哥让你说就快说！”罗细毛挥了挥拳头。“苏曼的症状已经属于晚期了。”李医生推了推眼镜，“我看你们还是带她回去，准备后事吧。”“你他妈……”罗细毛当场就要翻脸。“细毛！”林北瞪了他一眼。罗细毛这才消停。林北转头问：“换肾也不行？”“她病情延误太久，现在身体太虚弱，已经无法手术了。”医生说，“何况换肾费用高昂，肾源也很贵。她现在还欠着三天住院费……”“周三，去楼下先交一万住院费。”林北说。周三答应一声下楼去了。林北又对医生说：“有什么好药尽管用，钱不是问题。”李医生和女主任暗暗好奇——苏曼既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干嘛不早来治，非要拖到病入膏肓？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住院费问题。就在这时，之前被罗细毛打发走的那群医生，领着十几个医院保安赶了过来。离得远远的，就有人指着罗细毛：“王队长，就是他！在医院撒野，你可得把他抓起来给咱们出气！”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汉子冷笑着答应一声，带着气势汹汹的保安，在医生引领下快速向林北他们走来。李医生和女主任见己方来了保安，顿时大喜。李医生心想：等下先让保安揍你们一顿，给我出出气。保安们行动很快，转眼就到了林北和罗细毛面前。那个保安王队长一看到林北和罗细毛，不由大吃一惊：“北哥？细毛哥？怎么是你们？”见队长和这两人相识，一帮保安都没乱动，全站在旁边等着吩咐。“你不是铂金年代的王浩吗？”罗细毛惊讶道。“细毛哥，你还认得我？”王队长惊喜地说。见保安队长和对方是熟人，而且平日里凶神恶煞般的队长还对那两人一口一个“哥”地叫，李医生心里一凉——完了，报仇没指望了。“北哥，细毛哥，你们怎么来这儿了？”“看望一个病人。”罗细毛说，“对了，你怎么不在铂金年代干了？”“北哥离开三合帮后，大军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原来跟北哥的人。找个理由把我们都打发了，我就来医院当了保安头目。”王浩笑着说，“现在北哥既然回来了，我还回去跟你干，北哥！”众保安一听，心想原来眼前这青年就是王队长嘴里那个牛逼哄哄的三合帮大佬林北啊。不由纷纷多看了几眼，日后也好有个吹嘘的资本。“能离开社团，是你的造化。”林北说，“既然已经离开了，又何必回去？好好做个普通人吧。”王浩默然片刻，然后笑了：“谢谢北哥。”王浩原本是三合帮的人，被大军清理出社团后，为了养家糊口，来医院当了保安。有一次，一伙地痞流氓来医院闹事，保安队长摆不平。关键时刻王浩站出来，说自己是三合帮的王浩。那些地痞一听，哪敢得罪社团的人？给了他面子，灰溜溜走了。这一幕，被站在楼上窗口的院长看在眼里。第二天，原保安队长就被辞了，王浩当上了队长。，！虽然不在社团了，但王浩以前的兄弟还在。后来再有流氓闹事，他直接搬出三合帮的人，把那些流氓腿打断扔进医院。从那以后，这一带的流氓地痞都知道王浩认识黑社会，再没人敢来闹事。王浩手下的保安们见队长居然有这层关系，都暗暗佩服。加上王浩出手大方，常带兄弟们出去撮一顿，保安们都很敬重他。每次吃饭，王浩说得最多的就是林北、罗细毛、陆坤他们。在他嘴里，林北这些人个个都是牛逼闪闪的人物。此刻，保安们见了传说中的大人物，哪还敢动手？医生们则暗呼倒霉。对龙川市社团的情况，他们大体也知道一点。罗细毛既然是黑社会，医生们哪招惹得起？被打一顿也只能认倒霉。林北拒绝了王浩重回社团的请求，劝他好好做个普通人。王浩明白林北是为自己好，也不强求。“北哥，你来看哪个病人？我认识主治医生的话，托人照顾一下。在这个医院，我说话还算管点用。”王浩说。“曼姐。她什么时候住的院我都不知道，什么病？”王浩惊讶地问。“我……我就是主治医生。”李医生怯怯地说，“她得了尿毒症。”“那得换肾啊。”王浩说。“问题是……她身体太虚弱，已经到了无法手术的地步。”李医生声音越来越小，“要是维持现状，也许还能活几天。强行手术的话，只怕连手术台都下不来……”王浩这才知道曼姐病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他默然无语，看向林北。林北问李医生：“她还能坚持多久？”“乐观估计……也就一个星期。”李医生说。众人说话的工夫，文谦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营养品赶回来了。见一群医生保安围在走廊里，他挤开人群走到林北身边：“北哥，我也不知道曼姐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些。”林北没理文谦，盯着李医生问：“对她的病情，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李医生想了想：“目前只能靠药物维持，拖一天算一天。另外……我觉得继续住院意义不大了。不如带她回家，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以她现在的情况，随时都可能……”“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拖一天算一天？”文谦一听就火了，跨步上前揪住李医生的衣领就要动手。“住手。”林北声音不大，但文谦立刻松了手，愤愤地把李医生往后一推。李医生趔趄两步，被身后的同事扶住。“我兄弟也是担心曼姐的病情，行为粗鲁了些，李医生别见怪。”林北客气地说。李医生心想：手下这么野蛮，这领头的倒挺有礼貌。人家给了台阶，自己不借坡下驴就是傻子了。他连连说没事。“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病人有事随时叫我。”李医生试探着问。林北点点头。李医生如逢大赦，领着一群医生赶紧走了。“北哥，你……打算怎么办？”王浩问。林北木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王浩打发保安们散了，自己留了下来。中午，林北让罗细毛去大饭店要了几个清淡的菜回来。他和曼姐、小烟坐在一起吃饭。曼姐说：“小北，你现在肯定很忙。下午就回去做事吧，不用陪我了。”“社团的事已经走上正轨，基本不用操心。就算有事，也有子墨大哥处理。”林北微笑着说，“子墨大哥是养叔的儿子，现在继承了三合帮老大的位置。有什么事他处理就行，不用我管。”“小北，我……不想住在医院里了。”曼姐说。林北想起李医生的话——曼姐随时可能离开，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说：“好啊，那我们下午就出院。”“小北，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去海边，看看大海……”曼姐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自从病重，她胃口一直不好。今天有林北陪着，已经是近来吃得最多的一次了。“看海？”林北笑了，“行，等你出了院，我们就去看海。”饭后曼姐有些疲惫，躺下休息。趁这时间，林北让周三和文谦去办出院手续，让罗细毛去租套房子。曼姐睡醒时，手续已经办好。文谦还找来一辆宽敞的商务面包车。林北带着曼姐出院了。罗细毛也找好了房子——一套精装修的一百平二层单元房，家电都买齐了。杰伊开车载着林北和曼姐他们回来时，电器刚好全部安装完毕。推开门，一股家的温馨感让曼姐热泪盈眶。从十九岁离家到龙川打工，她先在一个老乡开的饭馆当服务员。那老乡禽兽不如，趁她睡着把她奸污了。曼姐伤痛欲绝之下，从此堕落。离开饭馆，她去了夜总会做台。小姐收入高，一般女孩会把钱花在化妆品、首饰上，曼姐却把赚来的钱都寄回家里。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曼姐做小姐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农村人思想保守，得知这事后都瞧不起她和她的家人。舆论压力下，家人觉得她丢了脸，对她越发不好。每次回家，家人都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去。，！可看她每个月寄回一大笔钱的份上，才勉强认下她——却不准她出门，怕被人看见，惹人闲话，让家里抬不起头。家人的冷漠让曼姐觉得，那个家早已不属于自己。可念着多年的亲情，她依旧每月寄钱回去。直到有一次被嫂子赶出家门，她才彻底寒了心。哥哥娶亲的钱、家里盖房子的钱、嫂子生孩子剖腹产的钱，全是她出的。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冷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回过家。她心里早就没了家的概念，但这不代表她不渴望一个家。这些年，曼姐先是租房住，后来住在铂金年代。一直没有家。很多人都有的东西，偏偏她没有。有时候她特别渴望，渴望自己也能有个家，做个普通人。每天早晨骑自行车去上班，辛苦工作一天，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窝，给老公孩子做顿可口的饭菜。再累，看着他们吃得开心，自己也会很快乐。这只是最简单的愿望，可她偏偏得不到。这时候，就算林北带她去最豪华的酒店或私人别墅，她也不会快乐。可偏偏是这样普通的民居，却让她有了家的感觉。她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屋里的一切，好像要把所有都深深印在脑海里。“欢迎曼姐回家。”罗细毛笑着说，做了个请的手势。曼姐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小烟见曼姐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心里微微发酸。在小烟和林北搀扶下，曼姐走进房间。她推开两人的手，独自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有时还会把摆放不整齐的物品整理一下。看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小烟和林北打心里高兴。可曼姐毕竟病重，走了一圈就坚持不住了。林北和小烟扶她到床上休息。“谢谢你，小北……”曼姐用极温柔的眼神看着他，“我真的好：（）从捡垃圾到黑道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