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救战友学民赴危难 狗特务匕首伤义士(第1页)
第十九章救战友学民赴危难狗特务匕首伤义士
一
戴笠下令绑架“促进会”新闻处,尤兰猻马上动起来,他怕戴老板,完不成老板的吩咐,轻则遭受训斥,重则脑袋搬家!胜利后党派调查处增加人员若干,他副处提为正处,中校提升上校,做的第一件事,寻找仇恨共产主义,跟共产党势不两立的死硬分子,扩充自己的人马。二件事,为自己寻找如花似玉,称心如意的女秘书。这天在街上遇见了苏小丽,荷尔蒙中枢本能作出反应,疾步上前喊一声:“苏小丽,请留步”。大街上有人叫她名字,苏小丽双手立即插进兜里,喊她的人就在身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耍点小聪明说:“先生,你认错人了”。鲢鱼大嘴咽下口水说:“你走路搔首弄姿,打扮妖娆撩人,我会认错吗?你呀你呀,苏小姐,既然没回日本,为什么不来找我”。按照自己定的进人标准,苏小丽可谓二者兼备,尤兰猻的声音几分赏识,带着贪婪,苏小丽满腹疑虑警惕顿时打消,右手松开扳机,关上保险,抽出来捋顺头发,扭动细小的屁股,转过身来,脸上挂满撩人的笑容,说:“我到武汉待了一段时间,天皇宣布投降后,我回重庆,一直在寻找贵党中像尤处长这样认知我们的同志”。日本战败投降,一些日本特务回国自杀,向天皇谢罪。苏小丽和逃脱的两个日本刺客,在重庆开一家商店,企图蒙混过去,苟延残喘度过余生。遇到尤兰猻,她感到死灰复燃,挺挺高耸的胸脯,献上媚笑,说:“我现在身边还有两个人,尤处长能接纳吗”?
尤兰荪一点不犹豫,问了句:“像你一样有本事吗”?
苏小丽猜到尤兰猻问的本事指什么,回答:“这二人仇恨共产党,搏斗暗杀经过专门训练”。这两个条件是必须的,除此以外,三人死了不用给抚恤金,尤兰猻算过来账满口应承,说:“你带来我见一面,合格我全部接受,进来就有薪水”。毒蛇遇到了毒蛇,蛤蟆碰见了蛤蟆,问题就非常直接,就像狗屎掉进了粪坑里,臭味相投。苏小丽把两位同伙带来与尤兰猻见了面,三个日本特务编成一个小组。尤兰猻时常带上嫩骚的苏小丽去歌厅酒吧消遣,双双出席社交场所,同僚碰见他俩笑老牛吃嫩草,他说只是改善伙食。
对付田海明,尤兰猻想的法子是找个托,挖个坑,引到坑里来慢慢收拾。没花多大气力,弄清了有个叫司马文的人,四处借债,像个癞皮狗似的活着,跟田海明过不去。司马文被带进警察局,尤兰猻慢悠悠地问:“你那里人啦?”
“沈阳人。”
“你除了说话,身材脸型,手杆脚杆,浑身上下哪儿也不像沈阳人,上次你举报《自由导报》是共产党的火箭筒,证据不过硬,报纸查封两月又开业了,这次老子给你个机会,你今晚把田海明请出来吃饭,我帮你解恨”。
这些骗人战术,司马文玩过,他愿意去骗人害人,但不能白干,摇头晃脑地说:“承蒙你们帮助,上次我已经解恨了,我把他骗到你的圈套里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说话时痩削脑袋摇头晃脑,末尾的语音带有两分得意。
刚提拔起来的上校趾高气扬,放下身子给你谈话,你一只癞皮狗在他面前洋洋得意,不察有罪,自不量力,尤兰猻一耳光煽掴去,恶狠狠地说:“什么东西!找老子要好处,上次让警察局丢脸,没找你算账,小子长脾气了”。
司马文上次举报《自由导报》,不仅没找到钱,反而挨了训斥。先是遭骆维常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编造情报,捏造事实,堂尔皇之的市党部宣传部难堪丢脸下不了台!后是警察四分局教训了他一顿,说:今后再弄他们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损人不肥私的事,要拿他去坐班房。今天进警察局,猜想是要追寻他与导报之间有什么冤仇是什么根由,没想到尤兰猻给他一个下马威。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横下心来赌一把,说:“你饱汉哪知饿汉饥,从昨天到今天,我没吃一顿饱饭”。几滴眼睛水挤出来,边说边哭起来。尤兰猻钓鱼说:“今晚不就可以吃顿饱饭吗,事成之后,给你一万法币”。摇了摇打人的手腕,司马文没有反映,又说:“你若不去呢,我就向外面讲,上次查封《自由导报》是你举报的,二者之间,你任选其一”。司马文穷得一文钱都没有了,肚子饿得已无尊严脸面,这几天,找熟人骗吃骗喝,蹭一顿管一顿,昨天没蹭到饭,饿到现在,这种又穷又没脸面的日子要捱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有人找他做托,感觉到发点小财的机会来了,挨耳光总比饿肚子强。他毕竟是在道上混的人,多少有点胆子,知道这戏该怎么演。哭声由小变大,没人理睬,变成哇哇哭诉,抹了一把眼睛水,说:“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愿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把我抛出去,我没带人命,那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倒是你要那样做,今后谁还愿意替你干事”。
司马文为了钱又哭又闹,还真不是个斯文的主,尤兰猻没法对付只好问:“那你要怎样”?司马文一肚子坏水泛滥成灾,说:“我找田海明借过钱,你们支点钱给我,我假装还钱,把他骗出来”。尤兰猻不知他借了多少,堂堂军统替百无聊赖流氓还借账?有失脸面,扬起巴掌又想打下去,司马文赶紧捂住脸,抱住头,巴掌悬在空中停了下来,这家伙的脸打坏了怎么去行骗,问:“你借了多少”?司马文战战兢兢地说:“前后六个银元”。痩削脑袋瓜临机一动,借地四个加了两个进去。
只借了六个银元,扬起的巴掌放下来,有气无力地说:“找你做托,霉气!好吧,支给你六个银元”。司马文眼睛盯着粗壮的手臂宽大的手掌,结结巴巴地说:“做···这种事,你总得给我点···赏···钱···吧”。尤兰猻后悔找到一个近似乞丐做托,叹了口气说:“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万法币”。司马文再涨不上去了,就此成交,良心已经泯灭,想把坏事做绝,问:“我把田海明骗到哪儿来”?
尤兰猻再坏,这时惭愧比不过司马文,不耐烦地问:“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老婆是我表妹,他是我的表妹夫”。
“你说说两口子情况”。
“前不久,我去借钱,表妹怀了孕,说马上要生孩子”。
“那地点选在沧白路东北饭店,词由你小子编”。司马文一口东北话,表妹章若兰应是东北人,田海明能被请去做政协促进会新闻处长,是个有面子的人,东北饭店档次适中,尤兰猻比较一番,把陷阱设在这家饭店。
司马文换上东京的西装,系上华盛顿的领带,穿上米兰的皮鞋,头发焗得乌黑发亮,虽然寒冬腊月,穿这身衣服不恰当,他只有这身衣服出门,抖抖瑟瑟跑到中山路导报编辑部。田海明休息几日,精神好了,闲着不住,与章若兰一起来报社看稿件。司马文油头粉脸进来,抖擞精神,堆起虚伪的笑容,对坐在收发室的章若兰亲热地喊了声:“表妹”。
低头看稿的章若兰,抬头看见头发焗得奇形怪状像鸟窝的表哥,吃了一惊,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司马文在延安时穿着打扮,处事风格与许多同志合不来,甚至格格不入,她不愿与这位表哥公开有往来。
司马文厚着脸皮说:“听说你们报纸办得很红火,过来看看”。
章若兰没在意司马文故意做作的表情,找不到恰当的话来打发他,就事论事说:“过得去,本钱都还没找回来,背起债在转,我们两人都不会做生意,古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就是指的你田哥这种人”。
司马文蛇蝎样的心肠通过狡黠的眼珠子飞快地转,章若兰当自己面指责丈夫,没拿他当外人,看来上次的事一点没怀疑到自己头上,说:“表妹在笑话我了,我才是百无一用。同样的报刊号,在我手里死气沉沉,在田哥手里就洛阳纸贵”。
司马文已变成披着羊皮的狼,章若兰不知道来者何种用意,还以为话语不当,连忙说:“对不起,没想到你过去也是个办报的”。赶紧招呼田海明从里面编辑室出来:“老田,出来下,表哥来了”。
听到喊声,田海明放下手里的稿件,披着棉大衣从生着烤火炉的编辑室出来,见寒冬腊月穿着春西服秋装的司马文,以为又是来借钱,脸上几分不快,哪次向他借钱他没借,回家也没把借钱的事告诉身怀六甲的妻子。司马文借钱无数次,田海明的表情一眼看穿,随口而来一段谎言,说:“田哥,我今天是来还钱的,最近到宝鼎公司搞抄写,预支了一个月薪水,明天大年三十,一来还你的钱,二来请你俩吃个年饭,地点选好了,就在沧白路东北饭店,出门拐两个弯就是”。说着摸出四个银元,装着要还钱。田海明没想到遇见这一招,推开司马文冷冰冰的手说:“借给你,就没打算要你还,那几个钱算了,你找钱不容易,吃饭也免了”。借出去的钱,不打算要人还,司马文满脸堆笑,骗人谎言更足了。不愿去吃饭,即刻装出一副请不动没面子的样子,一个眼睛盯着章若兰。亲戚之间总希望互相过上好日子,善良的章若兰对丈夫说:“表哥当初把刊号顶给我们,也算是个支持,既然他现在混上路,请吃顿饭,就给人家一个面子吧”。
章若兰快临产了,田海明有点为难,说:“你大起肚子,我不想走远了”。
对方动心了,司马文伪装的笑脸来劲了,说:“不远,从中山路过去,坐黄包车十分钟的路程”。
章若兰不知底细,帮奸诈的表哥劝丈夫:“我答应了,一起去吧”。
田海明想起季学民吩咐,这段时间政协开会,新闻量大,编辑任务重,晚上要从会上回来加班,他在桌上留言薄上写下:“学民:司马文请若兰和我吃饭”。末尾又想,季学民现在一个人,又添一句:你若愿意一块吃饭,请过来,地点在沧白路东北饭店。留下便条,三人坐黄包车走了。
二
到沧白路东北饭店,已是擦黑时分,司马文到前台问:“有位尤先生,定的饭桌在哪儿”?这一问,田海明感到走进了圈套,周身一阵冷颤,怀孕临产的章若兰也觉得不妙,进来时餐厅门外站着十多个穿深蓝色中山装,头戴礼帽,眼挂墨镜,胸别青天白日党徽的人,这是标准的军统特务装束。夫妻两人转身跑,恐怕不行了。
前台大声说:“尤先生定的座,就在大厅”。三人大厅坐下,司马文厚脸皮,问田海明:“喝什么酒”?
田海明此时哪有心思喝酒,胃里苦水直冒,连声说:“不喝酒”。
骗子把东西骗到了手,眉飞色舞说:“东北的女婿不喝酒”?田海明胸中懊悔气忿,没好气地说:“不喝”。端详田海明,这人值十万法币,犯人砍头以前都喝酒,你不喝酒,撒什么气,司马文边哼小曲边喝起来。
田海明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没心思动碗筷,章若兰抚摸着大肚子,心想我一家三口,还没出世的儿子都在这儿,这场灭顶之灾躲不躲得过?丈夫留在桌子上的那张纸条,季学民会不会看到,能不能想出解救她一家人的法子?
田海明夫妇前脚走,季学民后脚来到编辑部,这几天,促进会新闻处他一个人顶着,把范子宿旧华沙轿车借来代路。门没上锁,一进们看见桌上留下的纸条,直觉告诉他,出事了!这顿饭十有八九是鸿门宴。司马文终日在街上游**,田海明不借钱给他,司马文找他借过钱,一次,他借给两个银元,二次来了,他借给两百法币。可最近路上碰了头,司马文远远的躲他,人说借钱钱打发,无钱话打发,借钱躲着不见面,联想请他投稿话语轻薄,不由断定马司文是个猥琐小人,这种人请客,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季学民入党整整十二年了,年纪整整四十出头,身为党小组长,有责任传授地下斗争经验,经常提醒下线注意地下工作纪律,养成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习惯。记得刚参加地下工作时,四周白色恐怖,正是党内极左路线占据领导地位的时期。那天也是傍晚时分,“上线”老钱吩咐他:“上海大世界门前的那个警察,讨厌得很,明天一早,你去给他背上贴一幅‘蒋介石是帝国主义的走狗’的标语,贴上去了,让那条标语在警察背后保留十分钟,让那小子难看挨训”。大世界门口人群熙熙攘攘,任务艰巨可见非同一般。“上线”老钱担心他不去,特别强调说:“这是你够不够团员转为党员的考验,我要到现场检查”。二天一早,季学民抱着必死之决心,去了,惊呆了,大世界门前一个警察增添到三个,眼看难度增加,任务还得完成,他到附近烟摊买包名贵香烟,在三个警察之间掉在地下走了。一号警察捡起这么好一包没开封的香烟,眼睛一闭揣进兜里。二号警察发现,叫他拿出来对半分,一号不肯。三号警察走来,要求平分,伸进一号兜里去摸,三个警察弯着腰争执起来,季学民快步回来,不经意之间,眼明手快把用细铁丝钩好的标语挂在一号警察的衣领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至于“老钱”到没到现场检查他不知道,挂没挂上十分钟他也不知道。直到今天,他想起那早上的行动都还有几分不值得的怨气,弄不明白那近似恶作剧的行动有什么革命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