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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
从医院出来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林沂如叫不到出租车,回到宾馆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吃过晚饭,便感觉身上一阵阵地发冷,肠胃也颇觉不适,钻进被窝里时,身子已经开始发烫。
何礼仁在等检验报告,可能要通宵。
期间,他们通过电话,他问及有没有见到霍奇光,她回答得有点含糊,一来是她不知道霍奇光是否真的会帮她,二来也是热度一直在体内弥漫的缘故。
“你的声音听上去不对,是不是不舒服?”
“回来的路上淋了雨,没什么大碍。”
“注意保暖,我会尽快赶回来。”
她想说不用,可是,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怎么那么快就入秋了呢?
如果不是在冷雨中感觉到那么彻骨的凉意,林沂如还没有发现从家里带出来的衣服已经不够穿了。她走得时候连钥匙都没有带,所以,也从未想过再回去。可是现在,她不舍得花钱,尤其是想到日后需要争取小桔的抚养权,她得尽可能把钱留在自己身边。
还得赶紧找份工作才行。
混沌的脑海里流转着一些与案件无关的事,那些事并不比案件轻松多少,但却能让她感到片刻的安宁。
酒店的楼道里时不时地传来一些声响,沉睡间,她总会被这样那样的声音弄醒,但是,没有他的脚步,她不让自己睡得太昏沉,怕听不见他回来时的声音。
何礼仁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三点。
那颗纽扣上有何浚甫的指纹,证据确凿,却也极易推翻,这让他一筹莫展。
进门时,他听见一阵轻微的咳嗽,感觉她似乎病得不轻。
林沂如烧得很厉害,全身无力,厕所里蔓延着一股酸味,想必是吃过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何礼仁下楼去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超市买药,添置一些急需的日用品,顺便买了一点鸡粥。在迷迷糊糊之间,他喂她吃完了药,又勉强灌了一点粥,然后,便又昏昏睡去。
何礼仁用一块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再用另一块温热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汗。
她的脸红彤彤的,好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他把毛巾耷拉在脸盆边上,伸手轻抚了她滚烫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也流转起了一些和案件无关的事,比如,等到事情都结束了,他想要带她离开这里,离开那禁锢了她十二年的婚姻,离开这纷纷扰扰公正与不公正的一切,给她另一个世界。
她曾经说过,他们是两个国度的人。
那时候,他很想说,有些人身在不同的国度,心却始终在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会没有说呢?
直到现在,他才有些后悔起来。
这些无关紧要的念想让他感觉很平静,于是,他决定就这么抚摸着熟睡的她,再多想一会儿也好。
偏偏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何礼仁看也没看就随手关掉了。
过了一会儿,又震动了起来。
他不得不拿起来看一眼,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时,他才发现她的手机里还有另外十五个未接来电,都是不同的陌生号码。
何礼仁预感到这些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仿佛是刻意不想让人发现,才不停地更换号码。他握住手机,走进浴室里,把门反锁。
“喂?”
何礼仁按照最后那一通号码打了回去,对方是个男人,嗓音压得很低。
“喂?你找谁?”
他也不知不觉地降低了自己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