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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照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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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住处·子夜

沈青崖捏碎蜡封。

第二张纸条卷在里头字迹潦草:“火起西厢房,疑烧文书,纳兰氏独立院中观火,未呼救。”

她将纸条凑近灯焰,燃成灰烬。

总督府方向传来隐约人声,马蹄踏碎夜的寂静。

沈青崖必须判断火灾真相,社内警告与纳兰明若的反常行为形成矛盾信息,都需要她亲自验证。

两江总督府·翌日辰时

府门石狮披着晨露,门楣上“敕造两江总督府”的匾额湿漉漉的。

守门兵卒比昨日多了一倍,搜检进出者的手掌。

看来是在查火药痕迹。

沈青崖摊开双手。

掌心纹路细密,兵卒粗粝的拇指划过她虎口,那里有常年执笔磨出的薄茧。

“进去。”

西厢房已围起幔帐,焦糊味从缝隙渗出,像烧糊的粥底。

几个仆役抬着水桶匆匆走过,桶沿水滴砸在青砖上,炸开一朵朵深色小花。

纳兰明若坐在院中石凳上,正用簪子拨弄一盘残棋。

她穿藕荷色常服,发髻松散,仿佛昨夜只是观了场烟花。

“来了?”她未抬眼,“今日学棋。棋如世局,你教我汉人如何在这十九道上谋生。”

沈青崖福身,目光扫过西厢,窗棂烧成炭指,指向天空。

“听闻昨夜走水,小姐受惊了。”

“惊的是他们。”纳兰明若落下一枚黑子,“我觉着那火烧得好看,比府里这些年所有灯笼都亮。”

“烧了什么要紧物事么?”

“几箱旧账本。”她终于抬眼,瞳孔里映着沈青崖的影子,“我父亲说,烧了干净。”

纳兰明若将白子推至棋盘对面,指尖在沈青崖手背停留一瞬。

冰凉,带着晨露的湿气。

“账本为何存于西厢?”

“那原是我生母住处。”纳兰明若语气平直,“她走后,父亲把不想见又舍不得丢的东西,都塞进去了。”

“小姐的生母……”

“汉人歌女。”棋子“嗒”地敲在棋盘上,“康熙三年被逐出府,因‘满汉不通婚’的旧规。我八岁,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沈青崖呼吸微滞。

她想起老陈的话:“纳兰成德确有一汉妾,早年驱逐,内情不详。”

“小姐恨这规矩么?”

“恨?”纳兰明若轻笑,笑声像碎瓷刮过石板,“我该恨谁?恨我父亲遵了皇命?恨我母亲生为汉女?还是恨我自己,这副一半满一半汉的骨头?”

棋子被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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