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1页)
边关将士多数尸骨无存,剩下的便运回家中,李泾孤身一人,独留完好尸首,陆令仪不忍其埋葬在这寒冷的边关,便让裴司午求了毕将军,令他回京安葬。
“至少京城暖和些。”陆令仪望着带了李泾远去的马车,慢慢说道。
裴司午补了她下半句:“待事情安定下来,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他。”
陆令仪刚要点头,就听裴司午又说道:“但来生,你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陆令仪刚想说他句什么,见他脸上苦涩笑意,便知这不过是在逗乐自己。
她拍了拍裴司午的胳膊,转身:“走了。”
风沙卷起长烟,春意换走故人。留意过陆令仪之人,又少一个。
第70章
夜兰的大军是在呼衍涂渊寄来密信的第二日清晨来袭的。
夜兰国主领着浩浩荡荡的将士,呼衍兄妹紧随其后,沙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马蹄。
裴司午跟在毕勇身后,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千万大军聚集在一处,剑拔弩张,却安静地如冰封的河面。
像是谁先出声便会引来所有弓弩一般,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忽地,一声诡异的哨响划破未明的天空,旋即而来的便是琴声铮铮,似踏破冰河的那一铁骑。
琴声哨声、鼓声笛声,编织成一副遮天蔽日之网,躲在角落的柴陵浑身似蚁虫噬咬,难耐地打起滚来。
而裴司午这边,却只是万千大军静静看着,面上不仅没有一丝疼痛难耐,还捎带上了分外的怒意。
若不是解药及时,这诡谲的琴鼓和鸣,定会要了他们性命。
夜兰国主的面色渐渐阴沉下来,未等他再下令重奏,毕勇与裴司午已携万千大军气势汹汹奔涌而来。
裴司午许久未上沙场,却在拿起剑的那一瞬,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早就有了目标。
一骑铁骑扬起边关沙尘,身上那飞扬的赤色战袍随风猎猎,发出的呼哧声响、似急待捕食的野兽。
有人来拦,他便挥剑拦腰去砍;有人突袭,他则反手持剑去刺。
裴司午杀出一条血路,直达翟元正身前。
大约是二人的气场太过,竟无一人敢靠近这一隅。
二人相对而无言,只有手中的剑在簌簌作响,随时待命。
“为何而叛?钱?你不缺。权?你亦有。”
翟元正笑笑,依旧是裴司午记忆中,那如冬日旭阳的笑。
边关的冬季很冷,裴司午刚到边关之时,不过是个在京中胡闹惯了的“裴小公爷”。
虽不算纨绔浑噩,但也是锦衣玉食好好将养着的,若不是承恩公非要送他来历练,他又怎会来这苦寒之地?
那时,裴司午并不受将士们待见。
也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少爷,自然是受排挤的。
毕将军从那时起,便是个不近人情的老古板。面对裴司午时一视同仁,从未说过好听的话不说,还因裴司午常常适应不了边关,而狠言厉色过。
那时,唯一待他好些的,便是翟元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