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邀(第1页)
十七从窗边走过来,将一封折好的信笺放在桌上:“昨夜郑钧的人在城南见了王磊的家眷,给了银子,让他们连夜离京。守城的兄弟按主人的吩咐,把人扣下了。”
晏乐安点了点头,没有打开那封信,目光转向周先生:“张守正呢?”
周先生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张守正这几日一直待在府里,哪里都没去。但属下查到一件事,王磊被抓的那天夜里,张守正怕是没睡好,书房的蜡烛一直燃着。”
晏乐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张守正,此人也是永州铁矿案中的关键人物。王磊在前,张守正在后,郑钧在最上面。一条线,三个人,层层叠叠,像一座倒扣的金字塔。
十七开口说道:“王磊已经倒了。郑钧动不了,张守正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的上面还有宫中那位德妃。”
“那可未必。”晏乐安开口说道:“那位陛下已经知道了。”
“郑钧是不是怀疑,那夜向萧玄凛告密的人是张守正?”她问。
十七点头:“是。属下在郑钧府上安插的人传回消息,郑钧这几日一直在派人盯着张守正,想来两人离彻底撕破脸不远了。”
“实际上,郑钧是在找替罪羊。”晏乐安接过话,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王磊被抓,郑钧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救人,而是怎么把水搅浑。他怀疑张守正为保张良保自己而告密,是因为如果换成他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主人,还有一件事。”周先生合上账册,脸色有些许喜悦,“张良今早死在了牢里。”
晏乐安的手指停住了。
“你们办事还挺快。”
“没人察觉吧?”
十七笑道:“按照如今外面的风言风语,他是畏罪自尽。”
“畏罪自尽?”萧玄凛讥笑。
伏川接着说道:“狱卒说是用衣服撕成布条挂在栅栏上吊死的。但属下查了,张良死的前一夜,有陌生人以刑部文书的名义进入大牢,在关押张良的牢房外停留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伏川顿了顿,“刑部那边查不到那人的来历,文书是伪造的。”
“郑钧做的?”伏川不解的问道。
萧玄凛语气冷淡:“不像。郑钧现在自顾不暇,他和张守正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杀人灭口。杀张良只会让朝廷更加紧追查,若是查到张守正身上,张守正难免不会鱼死网破。”
萧玄凛的目光落在手上那幅舆图上,落在永州的位置上,“有人在浑水摸鱼。”
伏川恍然大悟:“那个人是想要张守正和郑钧鱼死网破,郑钧本就疑虑王磊的事情是张守正为保张良告密。所以他有充足的杀人动机,而张守正也会第一个怀疑到郑钧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主人,”十七低声说,“属下还查到一件事。今日皇帝老儿召见萧玄凛,除了陆迟的事,还提到了郑钧。并且给了萧玄凛一个月的时间,要他在朝堂上拿出郑钧的罪状。”
晏乐安没有意外。萧玄凛昨夜入宫,想必也是为了王磊的案件,今日入宫那么久,还将陆迟也卷入了此案中,这件贪污案便是皇帝给陆迟的翻身案,也是拉拢萧玄凛的投名状。
那位陛下还真是多疑。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忽然笑了,“那我们就比世子爷快一步。”
十七和周先生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十七,盯紧张守正。他在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晏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西市熙熙攘攘的人流。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目光清冷,“既然已经互相猜忌了,不如…”
“主人的意思是?”
“放消息出去,就说张守正那夜确实去了镇北王府。至于他说了什么…”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就说隐约听到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