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第4页)
“但我会回去的。等我。”
老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把纸条小心地收好,站起身,对阿勇说:“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我们继续找!”
“可是陈先生,这可能是几天前留下的。。。”
“那又怎样?”老陈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她能搭窝棚,能找到食物和水,说明她受伤不重,还有生存能力。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她一定在附近!”
那一刻,老陈突然明白了宋敏为什么能一次次从危险中挺过来。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必须回去的理由,有一个在等她的人。
爱,有时候真的能创造奇迹。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夏志,正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她手中拿着宋敏的笔记本,翻到最后那页。
“小夏,等我。”
她轻声念着这句话,像是某种祈祷,又像是某种承诺。
“我等你。”她说,“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窗外的天空,希望的颜色正在蔓延。黑夜即将来临,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等待,有时候不是被动的消耗,而是主动的积蓄——积蓄力量,积蓄信念,积蓄重逢时所有未说出口的爱。
这场等待才刚刚开始,而故事,还远未结束。
红树林的发现重新点燃了老陈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新的焦虑——糖盒和纸条的存在证明宋敏确实曾在此避难,但那是何时留下的?她现在又去了哪里?如果她已经离开这片红树林,会往哪个方向走?
阿勇仔细检查了窝棚周围的痕迹。“看这里的脚印,”他指着泥地上几个模糊的印迹,“很浅,应该有一段时间了,雨水冲刷过。但方向是往北的。”
北边是更深的红树林沼泽,再往前是连绵的山丘,翻过山丘才能到达有人烟的村落。对于受伤且缺乏补给的人来说,这条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会往北走吗?”老陈问。
阿勇摇摇头:“正常人不会。北边太危险,沼泽更深,还有毒蛇和鳄鱼。如果是我,我会沿着河岸往东走,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偶尔还能遇到渔民。”
老陈盯着那些模糊的脚印,突然想起宋敏在警校时的训练成绩。她是野外生存课的第一名,教官曾评价她“能在绝境中做出最不符合直觉但最正确的选择”。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往东,宋敏会不会偏偏选择往北?
“我们分两路。”老陈做出决定,“你带一个人往东,沿着河岸搜索。我带另一个人往北,进沼泽。”
“陈先生,北边太危险。。。”
“宋敏能去的地方,我就能去。”老陈打断他,“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你就通知当地警方进山搜救——不仅是搜宋敏,连我一起搜。”
阿勇看着老陈眼中的决绝,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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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夏志正在为那个她希望永远不需要的追思会做准备。
她回到和宋敏共同生活的家,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空间。沙发上是宋敏常坐的位置,靠垫还保留着她习惯性的凹陷;茶几上摆着那对星星和梅花的马克杯,宋敏的那只里还残留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书架上,刑侦专业书籍和摄影画册并肩而立,像极了她们各自的世界的交融。
夏志走到书房——现在是她的工作室兼宋敏的办公空间。墙上挂着她为宋敏拍摄的照片,从雨夜初遇到日常点滴,记录了她们从陌生到亲密的每一个阶段。她一张张看过去,手指轻抚过相框玻璃。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工作台上。那里摊开着宋敏的笔记本,旁边放着几样东西:那个装柠檬糖的小铁盒(家里还有一个,宋敏带走的是夏志新做的)、星星耳钉的包装盒、宋敏母亲给的平安扣,还有宋敏送她的相机造型项链。
夏志拿起项链,银质吊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记得宋敏给她戴上时的表情——笨拙、认真、眼中闪着温柔的光。那是宋敏第一次送她首饰,虽然嘴上说“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挑选时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手机震动,是小李发来的消息:“夏志姐,队里想为宋队办一个内部的追思仪式,时间定在下周五。你看。。。”
夏志回复:“我想自己先为她做点什么。下周五我会去的。”
她放下手机,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走到储藏室,搬出她的专业摄影器材。三脚架、反光板、各种镜头、背景布。。。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动作专业而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夏志要做的,是为宋敏拍摄一组肖像。不是遗像,不是证件照,而是一组能够捕捉宋敏灵魂的照片——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至少这些影像能告诉世界,宋敏曾是怎样鲜活、完整、值得被深爱的人。
可问题在于,宋敏不在。夏志要如何拍摄一个不在场的人?
她思考了很久,然后有了主意。她要从她们共同的生活中收集“痕迹”,用这些痕迹拼凑出宋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