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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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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妈,我很好。”

“你不好。”林静的声音哽咽了,“小宋的事,妈妈听说了。。。老陈昨天来家里,都告诉我们了。”

夏志的手一颤,相册从膝头滑落,照片散了一地。她看着那些飘落的影像——宋敏的笑容,宋敏的眼神,宋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个过于美好以至于不真实的梦。

“她。。。”夏志的嘴唇颤抖着,“她怎么了?”

“搜救队还在找。”林静小心地选择着措辞,“失踪第七天了,但没找到。。。没找到人,就是好消息,说明还有希望。。。”

夏志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听“希望”,不想听“可能”,不想听所有不确定的词,她要的是宋敏,是那个会拥抱她、亲吻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的宋敏。

她蹲下身,一张张拾起照片。手指抚过宋敏的脸,眼泪终于滚落,一颗颗砸在照片上,晕开了那些笑脸。

那天晚上,夏志做了一个决定。她不再等待别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边境城市的雨季结束后,气温急剧升高。老陈穿着本地人常穿的宽松衬衫,坐在街边的小摊前,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米粉。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天,每天早出晚归,沿着河岸寻找线索。

当地的搜救队三天前就撤了,警方也把此案列为“疑似溺水失踪”,档案即将封存。只有老陈还在坚持,用私人时间,花自己的积蓄,雇了两个当地向导,继续搜寻。

“陈先生,今天还往下游走吗?”向导阿勇走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汗珠。

“走。”老陈站起来,“走到入海口,如果还没线索。。。”

他没说完,但阿勇明白。如果到入海口还没找到,那人可能真的不在了——要么沉在河底某处,要么被冲进了大海。

车子沿着颠簸的土路行驶,窗外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老陈盯着窗外,眼睛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这十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一闭眼就是宋敏坠河的那个瞬间。

手机震动,是国内打来的电话。是小李。

“陈哥,有件事。。。”小李的声音很犹豫,“夏志姐来队里了,说要见你。我说你在外地出差,她不信。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老陈的心一沉:“她还好吗?”

“说不上好不好。”小李压低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就坐在宋队的工位上,翻看那些案卷——不是案件卷宗,是宋队私人的笔记本。她说想看看宋队最后在忙什么。”

“让她看吧。”老陈叹了口气,“她有权利知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老陈打断她,“如果宋队真的回不来了,夏志就是她最亲的人。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交给她。”

挂断电话,老陈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宋敏刚进队时,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有一次抓捕行动中,她为了救一个被挟持的小孩,胳膊上挨了一刀,缝了十七针。老陈去医院看她,责怪她太冲动。宋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陈哥,如果我不冲上去,那孩子可能就没命了。我是警察,这是我的选择。”

“选择。。。”老陈喃喃自语,“宋敏,你这次的选择,代价太大了。”

车子在一个小村庄停下。阿勇说这里是下游最后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再往前就是沼泽和红树林,很少有人去。

“我问问村里人。”阿勇下了车,走向路边几个正在编竹筐的老人。

老陈也下车活动筋骨。十天的高强度搜寻,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但他不能停,因为一停下来,愧疚和无力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如果不是他那边被巡逻队发现,如果不是他暴露了位置,宋敏也许不需要冲出去,也许不会坠河。。。

“陈先生!”阿勇突然跑回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有消息!村里的老人说,七天前的晚上,暴雨最大的时候,有个女人被冲到了下游的河滩上!”

老陈的心脏猛地一跳:“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他们说看不清,雨太大,只看到有人影。几个村民想救人,但水太急,等他们划船过去,人不见了。”阿勇喘着气,“但有人说,看到那人好像爬上了对岸,进了红树林!”

红树林。那片延绵数十公里的沼泽地带,地形复杂,毒虫猛兽出没,连本地人都很少深入。

“走!”老陈几乎是吼出来的,“去红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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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坐在宋敏的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的木纹。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进宋敏的工作空间——以前她来队里,都只是在接待室或会议室等,宋敏从不让她进办公室,说“这里太乱,都是案件材料,不方便”。

现在她明白了,宋敏不是怕乱,是怕她担心。那些摊在桌上的案件照片,那些画满关系图的白板,那些用红笔标注的“危险”“极端危险”的备注,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这份工作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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