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古风if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谢念慈闻言,忍不住落下泪道:“一去三载,我对你爹是朝也思、暮也想,宸哥儿都五岁了,爹的面都见不到几次,这可怎好?”
丫鬟慰道:“也许爹下个月就回来了!今日可是娘的寿辰,掉了眼泪,孩儿如何同老夫人那儿交代?”
谢念慈听了“老夫人”三字,深觉委屈,道:“见不着夫君,还要平白受许多的气,我不掉眼泪、谁掉眼泪?我肚子不争气,折腾了许久,才有一个宸哥儿,老夫人不满意,我也是晓得的。嫁入林家这十余年,虽说不能使老人家孙儿绕膝,可府中各类支出账簿、公婆夫君的衣物鞋底,我也费尽了心力,三日断五匹的活计儿,我也做得来,不过是思念夫君罢了,这也要怪我失礼么?”
这话丫鬟答不上来,只能胡乱安慰了几句,说给夫人倒一碗蜜水压压愁绪。
谢念慈吃了几口蜜水,颇觉口中黏腻,便推了杯盏,徐徐展开画卷。原来是一幅《麻姑献寿》,但见熟宣之上麻姑手挑一篮寿桃花卉,巧目盼兮,衣袂带萝,旁的又提了许多祝寿词,字迹不一,皆是些套话。虽说不过是一幅画,谢念慈却仔细瞧了好几遍,转头对丫鬟道:“你去叫膳房做几道好菜,再捎上好酒,外加润笔费百两,给几位先生送去。”
丫鬟自然应下,临行前,这姑娘瞧了好几眼《麻姑献寿》,神情略略诧异,小声道:“奇了怪了,这麻姑好生面熟……”
谢念慈笑:“你还见过神仙了?”
丫鬟瞧瞧寿图,又瞧瞧主母,犹疑道:“这麻姑鹅蛋脸、细长眉,长得倒是像……像娘!越看越像!”
谢念慈一愣:“当真?”
他拎着画,揽过一旁的镜子,对着看了许久,脸皮红红白白,胸口起起伏伏,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正要生气,手一抖,装裱夹缝里掉出一张微皱的纸,定睛一看,几朵晕开的桃花赫然在目。
谢念慈瞧见这画,半月前的事又浮现眼前。那日春光大好,谢念慈携着幼子游戏后院,谁料叫老太爷、老夫人撞见了,说哥儿到了年纪,该启蒙了,不容他拒绝,直直抱走了哥儿。一时间,千般委屈直上心头,他不禁泪流满面。忽而一阵风吹过,一张纸颤颤巍巍飘来,他一伸手,便抓入怀中,凝眸一瞧,纸上几枝桃花呼之欲出,瞧得他愣住了,直到泪珠儿晕开花瓣,方才醒觉。
那个书生……
好大的胆子!
竟敢借着祝寿、调戏主母!
且说蒋生那处。林府的主母赏了银子、酒菜,几个门客自是围坐一起,又叫了外头酒楼的时兴菜样,吃酒打浑。
这其中有个书生,专爱收罗世情奇谭,吃多了酒,靠着蒋生说了一段“蒋哥儿重会珍珠衫”,完了笑道:“思妇偷汉子,无非瞧这三样,一是口袋里有银子,若是没银子,有才也勉强算得上数;二是要相貌端正,没点脸皮,妇人怎生瞧得上?其三……嘿!”
蒋生推开醉鬼,摆摆手道:“郭兄,你吃醉了!”
那姓郭的笑得东倒西歪,道:“其三,便是要驴大行货!妇人偷汉子嘛,不求灵龟戏蚌,难道求细蛇一条么?”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蒋生倒是没笑。他摇摇头,撇开醉成烂泥的几个书生,原先要去解手,谁知走着走着,又到了那月洞门前。但见月光如练,海棠开得愈盛了,几乎遮完了后院风光。蒋生徘徊了一刻,不见那人,叹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去,忽而海棠里传来微弱铃声,他当即回头,吓得花中的人方寸大乱。那人转头欲跑,鞋头金铃乱响,不知踩了甚么玩意儿,眼看便要摔了!
蒋生大惊,连忙纵身而上,将人揽入怀中。满院清辉,映出了那人惊恐的脸。
“少夫人?!”蒋生脱口而出。
谢念慈吓得气息不稳,呵斥道:“夜深人静的,你这个登徒子乱晃甚么?放开我!”说着,便要挣脱书生的怀抱。
蒋生被怀里的人蹭得浑身僵硬,靠着胸膛的地方柔软得惊人,弄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当即松了手,把人放走了。
人是走了,却留了一只弓鞋。
蒋生盯着那只鞋,弯下身子,缓缓捡了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