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页)
“手不舒服吗?”护士注意到了他始终紧握的掌心。
“没事。”梁景摇头,“我有点累,我想再睡一会儿。”
护士下意识地去看苏默,见后者点了点头,便收起托盘,一起出去了。
门关上了,很轻的一声响。
天逐渐亮了,朝阳从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和夕阳原来是一样的颜色。
梁景屏住呼吸,慢慢地摊开手。可是掌心是空的,那一小截柔软的头发,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梁景被重新带回了天景园。
这次是真正的监视,所有的保镖都换了一批,日夜不停,二十四小时地轮岗。
盛辙回来看他,梁景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问题问,可是又一个字也不想再问。
盛辙似乎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只让他不要乱跑,就住在天景园,学校也不用去了。
梁景于是就问他,我住在这里方便吗?原来住在这里的那个女人怎么办呢?
父亲看着他,短暂的诧异之后,是非常深的痛苦,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梁景不想再听了。
实际上,就算没有盛辙的叮嘱,没有这些保镖,梁景也不想再跑了。
一旦跑出去,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找江铖,可是他不知道哪里能找他,或者就算找到他,又能以何种面目相见呢?
江铖不会再愿意看见他了。
秋天也结束了,冬天又来了。
但温度的变化倒不那么明显,可能是因为z市原本就处在亚热带,也有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失眠,让他的感官变弱了。
忘了失眠具体是哪一天起的,大概就在从医院回来之后不久,一开始是梁景自己不敢睡,他总是梦见江铖,次数多得让他害怕——因为哪怕在梦里,梁景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管他有多么思念他。
后来就无法入眠了,整宿整宿都睡不着。但其实也不再想任何事情,所以大概也不能算清醒。
但身体的确慢慢出问题,有时候会看不清东西,后来开始偶尔失语。
就像沙漏,逐渐就流空了。
不过保镖和保姆原本也不太敢和他说话,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盛辙也没有,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忙,连续两三周都见不到人。
王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苏默被留在了这里,照顾或者说监视他。看得出来,他并不太喜欢这项工作,也不喜欢梁景,但是没有办法。
很多人很多事,大事,小事,原本都是难以如愿的。
从前梁景也不明白,现在他懂了。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所以毫无办法改变。
他什么都做不了,日复一日。在某个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昏迷过去的夜里醒来,他好像又看到了江铖。
梁景在床上枯坐到了天亮,醒来之后,让人给他找来了几块璞玉和一整套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