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二少昨晚从警察局带走的人是谁?”何岸索性直说。
“警察局。”江铖假装想了两秒,“哦,你说梁景啊。”
这个略显陌生的名字让何岸皱了眉。江铖却一幅惊讶的样子:“他现在姓梁不姓盛了,我原来没有提过吗?”
何岸不接他这句话,只问:“你明明答应我要放他走的。他怎么会卷进刘洪的死里?”
江铖一笑:“我当什么事呢,何叔你这圈子绕来绕去的。我怎么没有放,当时送他上车的时候,你不也安排了人来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何岸的神情短暂僵了一下。
他不放心江铖,的确安排了人在小南山附近,只是他的人跟到中途,就再次被甩掉了,后续就失去了线索。
这事摊开了说,到底不那么光彩,好在江铖点到即止,并没有抓着不放:“我是真心送他走的,只是船中途爆炸了,我也没有想到。”
“爆炸?”何岸猛地抬起眼。
“人没大事,我昨天是把他从警察局带走的,不是抬走的,怎么你的人没汇报这么细?”
“谁干的?”
谁干的。
江铖想起梁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心底冷笑,对着何岸却说:“我哪里晓得,总归不是我干的,炸掉的那艘船可不便宜,比他值钱多了。现在与其管爆炸是谁干的,不如想想,他是怎么全身而退的?谁救了他,又把他重新弄回了z市来。”
“二少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z市,出现在邂逅,难道何叔希望我认为这是巧合?”江铖一手撑着头,“原来我还可以勉强这样想,现在他走了又回来,成了个丢不掉的烫手山芋,我还能这么自欺欺人?”
“他自己怎么说?”何岸看着面前的骨瓷碟子,按了按眉心。
“他说他被风浪吹到了岸边,醒了以后无处可去,只能又回了z市。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想起邂逅还欠了他工资没结,他去找刘洪要钱,结果撞见人被杀了。”
何岸听得皱眉,江铖摊手:“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暖气从出风口吹出来,房间里有些闷。何岸不说话,江铖也不催,走到窗户边推开一线,湖面上是岸边垂柳的倒影,在水中摇曳。
“就算有人推着他走,他自己也不一定愿意,甚至不一定知情,被人利用也难讲。”何岸在他身后开口。
“这我相信。多少人当了一辈子棋子,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呢。”江铖语气非常轻巧,“不过他是自愿还是受人操纵都没关系。毕竟现在,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二少想怎么办。”
江铖转过身来:“山芋烫手,扔了就是。我还能一直捧着他?”
“你答应了我,不杀他。”何岸咬牙道。
“是啊,所以我遵守承诺,原本是要给他个安稳去处的,这不是,他自己不要吗?”江铖微笑,好整以暇道,“何叔,这不能算我食言吧,毕竟没有人可以付一顿钱,吃两顿饭的。”
闻言何岸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你……”
包间的门恰好也在这时被推开,服务生送菜进来。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一时倒有些进退维谷了。
“待会儿再送吧。”江铖摆摆手,那服务生连忙又出去了。
“我看何叔连这顿也没心情吃。”门很快关上了,他复又在餐桌边坐下,对何岸道。
这是要挟,毫不掩饰的要挟。江宁馨生前拿自己要挟他,她死后,江铖拿她的儿子来要挟自己。
可是如果江宁馨活着,恐怕,她也会允许吧。那个聪明了一辈子的女人,为了她的爱情什么都不顾了,自己的感情呢?就不值一提,被她弃如敝履吗?
如今她要是地下有知,看着自己为了被她所不喜的儿子一再忍让,会有一丝后悔,还是嫌他多管闲事?
一瞬间,何岸对于那个数十年不见的孩子,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他们都是被她抛弃的人。
“二少到底想怎样。”何岸缓缓呼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江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想杀了他。”
“你如果真的想杀了他,他此时此刻已经没命了。”何岸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