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页)
他伸手拉过被子,覆盖住江洁馨苍白凹陷的面颊,身后门被猛地推开了,何岸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惨淡的灯光下,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看上去全白了。哆嗦着嘴唇,沙哑着叫了一句大小姐,完整的话却再说不出来……
“何叔,你陪母亲待一会儿吧。”
江铖没有责怪他的失态,最后看了一眼江宁馨正迅速冷下去的身体,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转身拿过自己一旁挂着的黑色大衣。
何岸跪在病床边,脊背弯曲,嗓子像破了的风箱,发出痛苦又压抑的哭声,江铖脚步停滞片刻,很快走了出去。
“二少。”
门外黑衣服的保镖站了两排,杜曲恒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事情办完了吗?……没有你回来做什么?”往前走了几步,江铖皱眉问。
“江总她……”
“难道需要你去守灵?”江铖冷下脸道。
杜曲恒垂着手臂,低声说:“我担心您,周总他们只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过来了。”
“来就来,医院立在这里,目标这么大,周毅德在这里的根只怕比我还深,难道我还能搞什么秘不发丧的把戏?”江铖按了按手臂上的尼古丁贴,冷笑两声,“也该来,毕竟是兄妹,谁走在前头,都该送一送的。”
这话杜曲恒没办法接,跟着江铖又往前走了两步,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守在一楼大厅的一个保镖快步走了过来。
“二少。”
“什么事?”
“刘律师来了,在楼下。”
刘柏是江宁馨的私人律师,此刻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通知的?”江铖看了一眼杜曲恒。
“何叔。”
江铖想起他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扯了扯唇角:“他还能顾得上这个。”
杜曲恒挥挥手,示意保镖先离开,见江铖站在原地不动:“二少,不见他吗?”
已经天亮了,雨还没有停,江铖点了根烟。
“有什么意思?”他狠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来,看着乌云后面一点点光,眯了眯眼睛,“我想要的,又不是那些能经律师手的。”
一周之后,是江宁馨的追悼会。
棺椁已经按照周家的旧俗送去净慈寺超度了,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送去位于钰山的祖坟安葬。
所以尽管排场铺得很大,真正与江宁馨相关的却也不过那张偌大的黑白照片,和堆积在一旁的白花与挽联。
觥筹交错间,不太像办丧事,反倒像个酒会。
来来往往的客人,既有盘踞在z市的各路地头蛇,却也不乏政商名流。
三教九流,共同构成了一出生动的浮世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