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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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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就差那么一点。一点点。

陈西迪不再说话了。我把沙拉碗拉过来,继续啃草。俩个人都挺沉默。等沙拉见了碗底,我放下叉子,试图安慰陈西迪。

我本来想说张一安可能也只是气极了,他可能从兰市回来就不会再生气了,谁说他要和你分开,张一安有明确说吗?没有吧——

第一反应确实是想这么说。

无论如何,陈西迪对于我来说是类似家人的存在,我不想说什么让陈西迪难过的话,我还是想宽慰他其实这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但是话没说出口,我感觉沙拉酱像是放多了,嗓子发紧。

我想起来一四年。我回家后面临的一切。

安静异常的房间,当我推开陈西迪的卧室门后,他像是睡着了,但是胸膛没有起伏,没有呼吸。他的枕边是散落的药物,床头有烈酒的空瓶。

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我试着叫他的名字,但陈西迪的瞳孔已经涣散。

他的脸颊甚至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接着是救护车,呼啸声,闪烁的急救灯。医生问我,他吃了什么?我想说出药的名字,但是只有眼泪涌出来。我无法说话,只能从口袋里掏出来陈西迪剩下的半板药片给医生看。

这种事情真的——真的、真的,一次就够了。

如果发生第二次,我会崩溃。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一年,我依然这么觉得。如果有第二次,我绝对会崩溃。毫不怀疑。

陈西迪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不声不响离开,不和任何人商量,以为这样会给所有人留好退路。我把叉子扔到了沙拉碗里。最终我什么都没说。

我在试着想象张一安发现药瓶时候的心情,这是他第二次知道陈西迪在隐瞒。第一次的后果是陈西迪离开他,一下就是七年的间隔。

那第二次的后果是什么?

我不觉得张一安能承受的起,也不觉得他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也不该是张一安来解决。陈西迪大概也知道这一点。

所谓差的一点点,不只是一点点,太要命了。我也不想说什么小事一桩的话来安慰陈西迪,因为这不是事实。这么说对张一安不公平,也不太能对得起十一年前的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个人面对陈西迪自杀的徐阿雅。根本不是小事一桩。

于是我仰靠在椅子上,叹气说,你这人就这样啊。

陈西迪问,什么样?

我说,你总是喜欢把事情简化成你一个人的事,然后再一个人用你贫瘠的大脑选出一个很烂的决定。

陈西迪:?

我重新坐正,问陈西迪,要是你没好起来会怎么样?

陈西迪看着我,说,我好起来了。

我说,我知道,我只是假设,假设懂吗?

陈西迪低头想了会儿,开口,声音很小,说,我也会告诉张一安。

我说,你听你自己声音,跟蚊子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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