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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齐的,我们还没离婚哪,我怎么就来不得了?”柳依红说。
齐鲁南说,“话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也不想再重复了,你还是走吧,免得大家都不冷静。”
柳依红的姑姑这时在一边说,“有什么不冷静的,还是看看你的大闺女吧,看看她你就冷静了!”
“你是谁?”齐鲁南问。
“我是谁?我是你大姑!不说别的,就冲我给你带了这几个月的孩子,到了家门口都不让进门喝口水,你还有点人味吗?我们小红怎么嫁给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
齐鲁南仓皇地看了一眼孩子,但他马上就镇定了自己,“我的孩子?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还不知道哪?你还是回去问她吧!”
所有的幻想又都破灭,所有的努力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绝望如漫天洪水般铺天盖地而来。柳依红感到头痛欲裂,连撒泼的力气也没有了。
一边的姑姑听齐鲁南这么一说,一时没了对词儿。怀里的孩子又开始大哭。齐鲁南皱了一下眉头,钻进旁边的汽车开着车走了。姑姑抱着孩子追了几步,那里还能追得上,只得骂骂咧咧地停下了。
看着齐鲁南的车子远了,柳依红又一次跌落到绝望里。
想当初,柳依红毅然嫁给齐鲁南除了看中他的身份和才华,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相信他的人品。他的传统、他的专一都让她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想不到,如今正是这一切害了她。她不明白他的思想为什么会是这么的顽固和偏执,对她没有一点点的理解和通融,死抓着那一点错处不松手,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在宾馆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柳依红的产假眼看就要休完了。这期间,柳依红没有再找齐鲁南,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她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睡觉,整个人很颓废。
姑姑早在这里住烦了,一天到晚的吆喝着要回去。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这么惩罚我,让我一个老婆子有家不能回,在这里受这份子洋罪!”
面对姑姑的嘟囔,柳依红从来都是沉默的。她还能说什么呢,又不是自己的亲妈,一个姑姑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终于有一天,柳依红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身上的钱所剩无几,这宾馆就是想住也住不起了。当姑姑又一次唠叨住够了宾馆的时候,柳依红就势说,“要不,明天我给你去买票吧?”
“你可要说话算数,我明天就走,再不走我这血压可就要过200了。”姑姑说着就用手去摸自己的头。
柳依红低下头,不说话。
“怎么,你又变卦了?”
柳依红抬起头,“姑姑,你——你能不能把丑丫也带走,再过几天我就要上班了,实在是带不了她。”
“亏你想得出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离开妈,你也实在是太狠心了!”
“我有什么办法,齐鲁南又不管,我总不能不上班吧?”说着,柳依红的眼圈就红了。
姑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外走去,“我这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吧!”
三个月大的孩子在柳依红怀里哭闹起来。柳依红厌烦地把她一下抛到了**。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柳依红的心也越来越烦躁。她看了一眼窗外,高高的白杨树的叶子已经伸到了四层楼高的窗前。柳依红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念头,她真想打开窗户把孩子给扔到楼下。她想象着哭闹之中的孩子向下飞翔的情景。只要一落地就一了百了了。柳依红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四肢舞动哭闹不止的孩子。突然,柳依红被自己刚才的念头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真是太可怕了!难道你真的是个铁石心肠的坏女人吗?要不然你就是个疯子!
孩子还在哭闹,窗外白杨树上的叶子还在摇曳着绿色,柳依红的心却带着她驶进了一种灰色的宁静。此时,柳依红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柳依红从那种灰色的宁静里挣脱出来的时候,**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很静,静得让人感到可怕。柳依红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前些天住在隔壁的一对夫妻。这对夫妻是下面一个县里来省城看不孕症的,看了半天是男的没有**又回去了。有一次闲聊的时候,那女的知道了柳依红的状况就开玩笑说要领养丑丫。话是用玩笑的口气说的,心思却是真的,临走的时候还给柳依红留了号码。柳依红当时当然没有当真,只不过是当个玩笑随便听听罢了,这会却觉得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柳依红拨通的正是那个女人的号码。
正当柳依红和那女人在电话里说到一半的时候,门外走廊里的姑姑冲了进来,她一把夺过柳依红的手机重重地摔到地上,“我们老柳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狠心的东西!”
说着,老太太就一屁股坐到**哭起来。
柳依红没有去捡地上的手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等柳依红回来的时候,姑姑已经把丑丫的东西全都收拾到一个包里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姑姑就抱着三个月大的丑丫上了回荷丘的长途车。
汽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柳依红的眼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