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2页)
“为什么?”
“怕丢人呗!”
“那岂不便宜了那个李志来?”
“只能这样了,林梅说了,要是这事传出去,她就不打算活了,她老家有个男朋友,害怕让他知道了。”
听柳依红这么一说,文青虽是满腔的愤怒,但也不好发作。林梅的顾忌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李志来这个流氓。
“泼他一杯酒,真是太便宜他了。”文青说。
“我那天就是想骂他,可又开不了口,后来就只好用酒泼了他。”柳依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和仇恨。
这件事,让文青觉得柳依红这个人够朋友。后来,她几次想去安慰林梅,都被柳依红制止了。
柳依红说,“你千万别去,她说这事只告诉我一个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告诉你就已经是我不讲信用了。”
文青理解柳依红和林梅的心情,也就没去找林梅。
这件事,让文青对柳依红有了全新的看法,觉得她义气、率真,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
正是这件事情,坚定了文青一定要想方设法把柳依红留在省城的想法。身边有这样一个讲义气的朋友,她觉得踏实。
和沈院长吃过饭的第三天,文青就约柳依红一起去了歌剧院。一切都很顺利。为了能过省文联那一关,沈院长还亲自为柳依红出谋划策。
“你出过集子吗?”沈院长问。
“没有。”柳依红说。
看见沈院长皱了皱眉,文青忙说,“她发表了很多诗,都是在一些很有影响的刊物发的。”
沈院长说,“发的再多,也不如有一本诗集更直观,我去文联,总不能抱着一摞杂志去吧。有一本诗集就不一样了。”
文青说,“那好,沈院长,我们最近抓紧时间出一本诗集,反正诗歌都是现成的,想出书也快。”
一出了歌剧院的大门,柳依红就把文青拉住了,“哥们,刚才你没说梦话吧,你知道,我发的诗根本不够一个集子。”
“那你就抓紧时间写呗!”文青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拷!你说的容易,哪有那么快啊!”
文青板着脸,说,“柳依红,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个机会,结果怎么样,完全看你是不是能拿出一本诗集来,你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见柳依红的脸板得比自己还严肃,文青就又苦口婆心起来,“你就关起门来,辛苦上一阵子,咱们班不是还有人半个月写出部长篇的吗?”
柳依红说,“关键是现在心里乱乱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文青又说,“什么感觉不感觉的,人家沈院长可没说什么标准,我看,只要有那么本书摆在那里就行,出本诗集比出部长篇容易多了,有那么多的空行和标点,你就静静心赶快动手吧。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这一点你可要想明白!”
一种紧迫感陡然而生,告别了文青,柳依红就到书店一口气买了十几本诗集。她要找感觉。
说实在的,自从来上学之后,柳依红就很少在诗歌上下功夫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交际上,发表的不多的几首诗还是以前在荷丘时郭雄给加工过的。
现在,为了前途,她必须要用功。拿不出诗集,就意味着要回荷丘,就意味着人生的失败。
想到这里,柳依红感到浑身是劲,脚底生风。走到学校大门口,她一头钻进小卖部,扛了一箱方便面出来。从即日起,她要闭门写作,决不能让上饭堂这样的小事打断了她的思路。
柳依红把自己关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她不去上课,也不去食堂吃饭,整日里蓬头垢面,嘴里烟卷不断,不是看诗就是写诗,把自己搞得跟个鬼一样。
一周后,文青来问她写的怎么样了。柳依红用纤细的手指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平静地说,“还在进行之中。”
但是,文青刚走,柳依红就把手中的笔砸到了墙上。刚才的平静是自己硬装出来的。她心里清楚,一周来写的那些诗简直狗屁不是,再写下去就要发疯了。也许是因为太急功近利,完全没有感觉,那些诗句就像些没有灵魂的没头苍蝇,在纸上胡蹦乱跳,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柳依红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应付公事绝不是她的性格。她不能让这样的臭诗署着她的名字招摇过市,她丢不起这个人。
柳依红的眼睛盯着墙上的一个地方发愣,身体里的另一个她在绞尽脑汁地想主意。身体里的那个她大声说:你必须闯过这一关,毕业后决不能再回到荷丘去,不能让该死的郭雄看笑话!
一个犹如一只蓝色精灵般的念头飘然而至,柳依红呆滞的双眼一下亮了。她跳起来,从床底下抽出脸盆,跑到洗漱间洗漱去了。
她有了一个主意,必须马上实施,形势紧迫,时不待人,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要立即寻找外援。
柳依红想要找的外援就是韩同轩。
就在几天前,她和冯子竹还在宿舍里聊起过韩同轩。那时,柳依红一点也没有要接近韩同轩的意思。和冯子竹的那番对话,只是女人之间的闲扯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