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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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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从南山度假村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清早,柳依红的手机就响了。

柳依红猛地翻身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柳依红内心有种隐隐的期盼,她希望打来这个电话的是齐鲁南。

令人失望,来电话的是韩同轩,眼下她最不想见又不得不见的人。

对韩同轩这个男人,柳依红早就厌烦了。烦他的样子、烦他的神态,甚至连他**时发出的声音都烦。要不是因为稿子的事情,她也许早就和他彻底分手了。

柳依红内心承认,这些年来,韩同轩的确是帮了她的大忙,所有以她的名义发表的那些作品皆是出自韩同轩之手。这些文字,给她带来过这样那样的荣誉,帮她度过了种种难关。柳依红也承认,最初和韩同轩的交往,完全是处于功利。在最初的几年里,她的确有过和韩同轩结婚的打算,有几次,她甚至很明白的把这种想法说了出来。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爱,目的很明确,她留恋女诗人的光环,离开韩同轩,就意味着摘掉了她的女诗人光环,而女诗人的光环于她而言几乎是她生命价值存在的全部。向韩同轩求婚的时候,柳依红心里是有些委屈的,觉得是自己吃了亏。她用的是生理比较法,一个男人和一女人纯生理意义上的比较。她觉得,和韩同轩相比,她是鲜活的、年轻的,而韩同轩则是灰暗的、老迈的。有得就有失,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这一点,柳依红想得开。但万没料到,灰暗老迈的韩同轩竟然拒绝了她,柳依红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在心里悄悄地给他记了一笔。但是,恨归恨,怨归怨,柳依红表面上对韩同轩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体贴。为了保住女诗人的光环,她只能这样委曲求全。内心深处,她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心,害怕这件事情会败露,有时,甚至会从睡梦中惊醒。后来,随着柳依红的名气越来越大,她的想法也就发生了改变,她认为以前的那种担忧和害怕完全是杞人忧天。现在,她已全无顾虑,因为她在诗歌界的地位远远高于韩同轩,就是韩同轩站出来说那些东西是他的,也没人会相信。她也不怕韩同轩撒手不干,因为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退一万步说,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继续为她代笔,从此封笔不写也纯属正常,她的名已经够了。当然,这只是假设,如果想找,她不相信就找不到个替身。柳依红自认为,对男人,她已经摸透了,完全有能力把任何一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男诗人又是男人中的弱智,对付他们,就更加的稳操胜券。有时候,柳依红内心也会划过丝丝的自责,那就是她越来越掩饰不住对韩同轩的厌烦了。她在内心告诫过自己,这样做是不可以的,毕竟人家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就是凑合也要和他凑合上一辈子。但这种告诫和反思是短暂的,杯水车薪,稍纵即逝,离开韩同轩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让她看清楚了,在她面前,他早已毫无魅力。他的懦弱、他的优柔,甚至是他的善良,他的一切都让她厌烦至极。与此同时,柳依红奇怪的发现,韩同轩却变得越来越离不开她了,不停地暗示她,要和她结婚,这又给她平添烦恼。柳依红打算和韩同轩好合好散,不想和他闹翻天。早在韩同轩分了房,缠着她一起装修房子时,她就有和他摊牌的打算,但事不凑巧,正赶上宣传部的活找上门,一时找人来不及,她又不甘心不接,分手的事情也就只好先放一段时间。

想不到韩同轩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她还没来得及找他,他就主动找她了。

又是内疚,又是厌恶,柳依红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接了韩同轩的电话。

“怎么,还没起床啊?”韩同轩问。

柳依红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没起,昨天睡得晚。”

“听文青说你回来了,传达传达精神,我好动笔。”

“我记了笔记,还拿回来不少资料,回头你看看就明白了。”

“到我这里来吧,今天我不去办公室。”韩同轩说。

柳依红皱着眉,踌躇了一下,说,“好吧,我买些菜带过去,好好犒劳犒劳你。”

韩同轩立马高兴了,“是该好好犒劳犒劳我,这些天,我一个人在家里跑装修,累惨了。”

柳依红说,“就先这样吧,我十点多过去,现在我要起床去剧院点个卯。”

挂了电话,柳依红并没有起床,而是躺下来想接着睡。睡不着,就开始想那个齐鲁南。

她发现,自己完了,真的被那个齐鲁南给迷住了。

心里想得是齐鲁南,中午却还要去应付韩同轩,柳依红觉得很烦很分裂。但是,如同是进入了一个预设的轨道,她必须这样走下去,至少要坚持到这本书完工之后。

有人敲门,柳依红开门一看是李大妈来给她送干洗的衣服。

“谢谢你,李大妈。”柳依红说。

“应该是我谢你,老照顾我闺女的干洗店。”

柳依红接了衣服,挂到门后,就回身去给李大妈找零钱,她边找钱边对李大妈说,“李大妈,屋里有椅子,你先进来坐一下。”

李大妈怕弄脏了柳依红屋里的地毯,就站在门口弯着腰,向里看柳依红书架上的书。

李大妈说,“还是你们有文化的人好,动动笔就能来钱。”

柳依红说,“我们也要费脑子的,这个活也不好干。”

李大妈站在那里一个劲的笑,“那也比我那闺女强多了,整天起早贪黑的,和你一年生的,看上去至少要比你大个七八岁。”

本来洗一套衣服是十五块,柳依红塞给了李大妈二十块,李大妈要找,柳依红硬是把李大妈推走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柳依红大包小包的拎了些吃的,急匆匆走进了韩同轩家的楼洞。柳依红的急匆匆不是为了赶时间,而是要避人耳目。这里,不同于韩同轩以前的那个住处,熟人太多,张志、高亚宁和文青都住在这个院。更要命的是,他们都住在前几年竣工的靠近大门的那几栋楼房里,是通往韩同轩这座楼的必经之路。从一进大门,柳依红就开始紧张,她低着头,步子迈得飞快,恨不能一步跨到韩同轩家里。柳依红倒不是怕人家说些男男女女的闲话,她是担心那个维系了十多年的秘密被人知晓,在公众面前,她对韩同轩有一种本能的回避。

韩同轩在四楼,刚上了二楼,就听到楼上谁家有个女人在大吵大闹。上到四楼,柳依红乐了,原来女人的吵闹声是从韩同轩家里发出来的,看来这个韩同轩又在外面招惹女人了。前些天,韩同轩给了她一把钥匙,她一次也没有用过,每次来都是敲门,今天她本来也是不打算用的,但这个正在里面吵吵闹闹的女人让她改变了主意。

柳依红带着一种幸灾乐祸和惟恐天下不乱的心情打开了房门。然而,房门刚打开,柳依红就呆住了。

屋子里的女人原来是韩同轩的前妻吴爽。柳依红曾经在韩同轩的影集里见过她。

韩同轩的儿子凯凯也来了。此刻,凯凯正耷拉着脑袋坐在厅里的一张椅子上。几年前,有一次柳依红曾经和韩同轩一起去学校看他,那时的凯凯上小学,瘦弱内向的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无助和胆怯。几年不见,凯凯长大了,高大结实的他脸上带着冷漠和仇视。

看着柳依红和她手里拎着的菜,正插腰站在客厅里的吴爽住了嘴。她上下打量着柳依红,之后冷笑一声,说,“你是这里的女主人吧,你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凯凯的出国费用问题。”

柳依红说,“你搞错了,我不是这里的什么女主人,我只是老韩的一个普通朋友。”

一直闭目仰在沙发上的韩同轩,此时把身子直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柳依红,叹口气,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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