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仗义出头(第2页)
少年在心里大喊一声:“我叫日磾!”,但是他没有喊出声,而是把这个名字连同以往的美好记忆一起珍藏在心底,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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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小了些,没有狂风的撕扯,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下来,很快就给世界盖上一层白棉被,只是这白棉被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灰蒙蒙、暗沉沉。
简陋的小屋里,日磾双手捧着一杯热水递给母亲。母亲接过水,眼睛看着他,“听说你今天惹麻烦了?”
日磾垂下眼睛,“娘,没事。你放心。”
“唉,”母亲长长叹了口气,“可你知道吗?咱们现在的身份是宫奴,地位还不如那个小马倌。你却去为人家强出头,以后…只怕日子会更难过的。”
“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马倌被打死呀!再说,我一直在看那匹马,不像是养不活的样子。娘,你可记得咱们的蒙古马?”说起草原,他的眼睛闪烁出星光,“这匹马驹虽然瘦小,病怏怏的,但是我认识,它是咱们以前养的蒙古马。我记得以前咱们有一匹马也生过类似的病,后来不是让医官给医治好了吗?”
母亲的眼中透出希望,“这么说你见过医官治疗马匹?我当时不是不让你去吗?怕马的病过到你身上……”
日磾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偷偷去的。我很喜欢那匹蒙古马,怕医官不尽心医治,所以我就去监督他,顺便给他当了回助手。”
“这样我就放心了”母亲的眼睛望向门外,“冥冥中似有天意,莫非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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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磾蹲在马驹的头部,用一把梳子仔细地梳理它新长出来的鬃毛,一边梳着一边念叨,“记住,你的名字不叫小可怜,你叫追鹰!你一定会成为闻名天下的千里马,你奔跑的的速度比天上的飞鹰还要快!”
马驹在他的梳理下受用地眯着眼,听到他的话,鼻息轻轻地打了个响作为回应,同时用头在他的膝上蹭了蹭。
旁边的胡大海看到这一幕,惊奇道:“真神了啊,你这个小胡儿有两下子,这匹死马还真叫你养活了!”
日磾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胡大哥,马也是通晓人性的。就跟两个人一样,对脾气了就是缘分。”
胡大哥也笑了,“还一套一套的。老伙计,这么说咱俩也是对了缘分了……”说着亲昵地拍了拍他那匹红鬃马。
看他的样子,日磾也忍不住笑了。
严寒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春风像一把蘸满染料的大刷子一遍遍给世界涂上红的、绿的生机。这些日子,日磾的心情也逐渐好转,因为在他的精心调理下,追鹰的身体日渐康复,毛色越来越有光泽,精神头也见长了。
这一切都被魏大贵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得欢喜。由于皇帝刘彻对骏马有一种特别的喜爱,全国上下兴起一股养马热,光在宫里便有五六处马厩,有五六个马监。大家明里兄长弟短地称呼,然而都在暗地里憋着一股劲儿,希望自己的马比别家的都好,更能博得皇帝的欢心。跟马匹打交道多年,魏大贵也看出那匹马驹是中原少见的名驹,本想靠它往自己脸上贴金呢,谁知它偏偏就一副病秧子样,还差点一命呜呼,好悬!这么名贵的马死在自己手里,可就真成了一场噩梦了!那些日子别看他在人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背地里也是茶饭不思、忧心忡忡,多亏这个小胡儿!
尽管魏大贵依旧不喜欢这个倔强的胡儿,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呵斥他了。罢了,只要他能把宝贵的御马伺候好,别的就不去计较了。
未央宫西边有一大片草场,周围用栅栏密密麻麻的地围了起来,专供御马们在此消闲,也是皇帝最爱去的地方。平日里由几个老太监在此看护管理。为了追鹰,日磾想方设法和老太监搞好关系,博得了他们的欢心,答应他在皇帝不来的情况下,他可以牵着追鹰去那儿遛马。
在那片自由自在的草场上,日磾似乎找到了万里之外大草原上的快乐。在瓦蓝瓦蓝的天空上,白云缠缠绵绵地一朵追着另一朵,草地像一张大毡子向远方铺去……这儿的一切都美得让人忘掉尘世的不快,倘若不去触碰心中那个角落的话。
——落霞,你在哪里?
每每想起这个名字,他的心尖都会颤栗着痛上一阵子。天上那两朵时而交融,时而追赶的云朵,多么像草原上那一对情窦初开的小情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