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搏杀恶魔(第2页)
田勇急忙拔出腰间的匕首,半跪着一只腿站起身来,双手握紧剑柄,对准它的心窝,用尽全身力气向它刺去。
那野人向后仰倒了,整个匕首都插进了它的胸口,田勇也扑倒在它的身上,用整个身子压住了它。
野人猛地睁开血红的眼睛,惊恐地瞪着田勇。
可是,当田勇抬头起身拔那匕首时,却怎么也拔不动,这家伙的胸肌太厚实了。他急忙跪起来拔,可还是拔不动。田勇顿时紧张得冒出一身冷汗,双手不停的颤抖起来。他知道,拔不出匕首放不出血,它是不会死的。
果然,不一会儿,那野人的眼睛就渐渐露出可怕的凶光。田勇急得吼吼喘气,把指头伸进伤口掰了一阵,又双手抓住刀柄奋力往后拖。没想到,这一拖不但没把匕首拔出来,那野人反而借势支起手臂,抬起身子来了。它两个血红的眼珠快要滚了出来,张开牙口吐出舌头,喉咙里咕咕直响。田勇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向后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颤抖的手搭在了田勇的肩膀上,支撑住他的身体。
仿佛是被电击似的,田勇一震,浑身一热,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身上迸发出来。他感觉有人在背后帮助自己,是谁?这里除了秀儿还能有谁?对,一定是秀儿,但他来不及后顾。他稳住身体,奋力一拔,啊,他终于拔出了匕首。
田勇跌坐在地上。一股腥红的血扑面喷来,他无力躲避,只呆坐着不动。
过了一会,只听得对面扑通一声闷响,野人仰身倒地。
田勇自己也软绵绵地倒下了。
在一片红光中,田勇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对面有亲热的目光,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两炷目光刹那间交织相碰,立刻电闪雷鸣,把两个颤抖的身躯紧紧地轰击在一起,他们几乎同时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秀儿!”
“田勇!”
一遍又一遍,他们互相抚摩着头发,擦拭脸上的污血,然后紧紧地拥抱着。开始,他们还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都不知道这是在真实的人间还是梦幻之中。当他们互相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对方的心跳的时候,热泪就禁不住刷刷流了下来。秀儿倒在田勇怀里,轻轻地哭泣起来。田勇爱抚着遍体鳞伤的秀儿,他看到秀儿衣服都破坏了,唯有胸口的女儿节还完好,心里更是又爱又疼。他拿出怀里的绣花鞋,帮秀儿穿好,然后抱起她向洞口走去。
这时候,他们隐约听见山下传来呜牛角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人喊狗叫。田勇告诉秀儿,这一定是猎人们接应来了。
他们互相扶持着向洞口走去,在越过那野人的尸体时,他们看见它胸口还在冒着血泡,两只腿还在一蹬一蹬的**。他们走到到洞口一看,只见山下一片灯笼火把,红火朝天,田勇和秀儿立刻齐声大喊:
“我们在这里!野人被我们杀死了!”
“喔——呵——”山下立刻传来猎人们的欢呼。
猎人们吆喝着,架上绳梯,爬上来接走了田勇和秀儿。
那天夜里,猎人们在据点周围烧起十八堆篝火,让田勇和秀儿换了干净衣服,戴上羽冠和花环,坐在高高的岩石上。他们用一种古老的仪式颂赞杀死野人嘎嘎的英雄,庆贺这一对爱人的新生。
一只牛角呜呜地吹着,猎人们身披虎皮,手举刀矛,在篝火间穿梭舞蹈。老猎人则跪在中间,双手合举,领唱着一种至今无法破译的颂歌:
“天啊,耶尼唔婀喔,也醴巫阿赫——哈些邪”
“地啊,姆喇叵卜琊,呐娲吭喃祭——哈些邪”
“人啊,阿吖噢,阿吖噢,哈些邪,哈些邪”
“人啊……
这歌声在烟火中缭绕,在野人谷里回**,在神农顶上飞扬。渐渐的,歌声变成了一种如同洪钟大吕一样声响,在野人谷里反复跌宕起来,从此成为永久的空谷传音,让所有邪恶的禽兽都听见害怕,让后来的人类都感到安宁吉祥。
天亮了,一轮红日照耀着八百里林海,百兽率舞,鸾凤鸣唱,野人谷的生灵万物重新获得了生机和自由。
田勇和秀儿坐在山岩上,幸福地笑着。
后来,他们双双回到木鱼坪,重新举行了婚礼,就此成家立业,繁衍子孙,一直延续到现在。田氏家族一直把田勇用过的那把匕首作为镇宅之宝,世代相传,秘不示人。
2001年写于“退二室”,发在《榕树下》,实为最早的网络悬幻惊悚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