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幽谷追踪（第2页）

“壮士何来？秦皇仍在世乎？”

田勇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犹豫着不知如何回话。那铁衣人审视一番，也没再说什么，便放下一个布袋，转身进门去了。那大门也随之关闭。

天亮时，田勇醒来，立刻想起昨夜所见。他揉眼看看石壁，整个石壁上并无大门痕迹，心想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可当他起身离开时，却发现地上果然有一个小布袋，又大惑不解。他打开布袋一看，里面居然装的是一种细小的籽实，金黄金黄的。田勇只吃过玉米大豆麦子稻米，不认识这是什么，也不知能不能食。可当时他饿得发慌，也不管是什么，就抓了一把放在口里嚼起来，居然觉得香甜可口，咽下去便浑身有力，顿时大为高兴，便不管是梦是真，吃了几口，带着这布袋继续上路。

第五天，田勇翻过了两架大山，进入了野人谷对面的高寒地带。这里树木稀疏，却长着成片的箭竹，山风格外寒冷浸骨。因为高寒和劳累，他气喘吁吁，感到呼吸困难，走一阵就要停下来喘一阵气。

但是他仍然顽强地坚持着，这时，他发现了几堆类似人的粪便，还有几处明显带前掌和后跟的脚印。几天几夜与世隔绝，却在这里发现了生灵活物的痕迹，田勇不但不害怕，反而产生了一种很亲切的感觉，甚至有些兴奋，便在附近仔细搜索起来。

他断定曾经有人来过这里，却没有发现活人的影子，找来找去，突然一片吓人的景象赫然在目。只见对面山坡上到处是骷髅和肢骨，草丛中散落着人的头骨，树枝和丛林里还挂着一些巾巾条条，那是被扯粹的衣服。他走过去看了看，真是惨不忍睹，有些骨骸已经多年，有的却是新近的，周围血迹斑斑、腐臭冲天。这肯定是野人嘎嘎吃人的地方，这恶魔吃了多少人，残害了多少生灵！

田勇估计那恶魔还可能来这里，便爬到附近一个山包上，躲在树丛里观察起来。

观察了好一会，田勇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自己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四处张望，却不能与之相遇，但一回头，又觉得这眼光就在背后。

田勇顿时紧张起来。许多敏感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只要附近有人在打量他，他不抬头看心里也知道。田勇当然很机警，但在这荒野里，却怎么也无法捕捉到这双眼睛，它仿佛是在冥冥之中闪动着，让你求之不得却又挥之不去，这不能不叫人恐惧不安。孤身一人被这样一种诡秘的气氛包围着，田勇没支持多久，就感到心烦意乱、头脑里嗡嗡作响，精神快要崩溃了。

他不得不转移，但不管他走到那里，这双眼睛都跟到那里，无法摆脱、无法抗拒。

转了一圈，田勇突然明白了，他一定是进入了这恶魔的领地。凭打猎的经验，他知道虎豹山彪之类的猛兽，对自己领地范围之内的动静是很敏感的。这恶魔一定发现了自己，在观察自己的身份和意图。这样一想，田勇反而平静下来，仇恨的怒火升腾而起，意志和胆量也渐渐恢复。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了一处背靠岩石的地方，坐在那里等它出现。

这时天已晚了。在野人谷里，太阳一下山，黑夜马上降临，不一会，周围就变得一片漆黑，不时传来虎啸狼嚎之声。突然一声猫头鹰怪叫，对面山坡上阴风惨惨、树叶飒飒，好像有一些影子在晃动。接着，一点一点的鬼火飘忽游动起来，时隐时现，有几点甚至向田勇这边游来，跳跃几下又不见了。田勇听老人说过，这鬼火是死人的鬼魂，不是野兽的眼睛，他还是感到毛骨悚然。

田勇赶快找了些枯柴，打磨火石，燃起了篝火。在这样恐怖的暗夜里，火是人的最强大的精神支柱。无论豺狼虎豹，乃至妖魔鬼怪，最怕的就是火。他背靠着岩石对着篝火坐着，警惕地望着周围，时刻准备迎击恶魔的进攻。

但是半夜过去了，只是感觉那双眼睛仍在周围时隐时现，那野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田勇感到困乏极了，想打一个盹，可刚在篝火的余烬边睡着，就突然觉得周围出奇的安静，既没有虎啸、也没有狼嚎，甚至连风吹草动也没有，树木都静悄悄的。他觉得这不正常，又坐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隐约听见山上传来呜呜声，悠悠忽忽、令人毛骨悚然。他倏地起身，抬头辨别方向。这声音他太刻骨铭心了，一点也没有错，是那恶魔叫的。原来你在这里，你还在这样叫！田勇顿时咬牙切齿，循声找去。

终于，他发现了那野人！

这野人蹲在一方悬空的山崖极顶，夤夜的天幕上映出它庞大的身影，它似人非人、猴模猿样。它浑身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两眼射出幽绿的光，隔老远就能感觉到，非常令人胆寒。而每当它张嘴呜叫，整个山崖似乎都在颤抖。声浪传来，树叶沙沙作响，头脑嗡翁疼痛。

过去只听到人们传说野人嘎嘎模样很可怕，却没有亲眼见过。现在，凭借朦胧天光，田勇看见了这神秘的怪物，它像一头猩猩，但比猩猩大得多，像黑熊，却比熊的毛更长。特别是它的头上，毛发披肩，每叫一声就抖动飘飞。而他的嘴巴则又大又凸，朝天一吼，远远超出额头，露出的牙齿锋利雪白，非常狰狞可怖。它两臂很长，还不时抓挠臀部，而那硕大的屁股却跟人一样没有尾巴。它有时会用后腿站立起来，仿佛一个巨人，而前肢着地时，又分明是猿猴模样。

像这样的怪物，田勇从来还没有见识过，不知道它有何等凶恶，但不管它何等凶恶，他都要上去搏杀。他估计秀儿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只要杀死这恶魔，他就可以很快把秀儿解救出来。田勇鼓足勇气，紧贴着石壁，悄悄爬过去，一步一步向它靠近。

渐渐地，他已经能闻到那野人的腥气，听见它的喘息了。田勇使出猎人的绝伎，腾身跃过一方断崖，可刚一着地，那野人就似乎感觉到异常，回头注视这边。田勇急忙屏住气息，像蝙蝠一样紧贴在山崖上不动。紧张地僵持了片刻，他又悄悄向对方逼近。在离它只有一丈多远时，田勇再也按捺不住，从腰间抽出匕首，一跃而起扑了上去。

可他刚一起身，却猛然发现那野人已站在自己面前了！

田勇一楞、措手不及，被它合身一抱，就往山下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