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春(第7页)
一条两斤重的草鱼,她能直接剁成块,倒半瓶老抽红烧了端上来。
周姐不一样。
同样一条鱼,她会耐着性子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在白瓷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淋上蒸鱼豉油,最后在顶上撒一把翠绿的葱丝和白芝麻。
用滚油一泼,“刺啦”一声,视觉和味觉双重拉满。
今天她甚至动用了厨房角落里那个落灰的白色小烤箱。
一盘蒜蓉黄油烤虾尾端上桌的时候,虾壳边缘被烤得微微发焦,往上卷曲着。
浓烈的蒜香混着黄油的奶香味,直接把躲在屋里打游戏的小杰给勾了出来。
三个人围在餐桌旁。小杰两只手抓着虾尾,吃得满嘴流油。
周姐嫌弃地抽了张纸巾,在他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吃相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模一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嘴上骂得难听,手上的动作却没使劲。
我坐在小杰对面。每次低头扒饭的间隙,视线只要稍微往上抬一点,就会越过桌上的菜盘,直挺挺地落到周姐身上。
她今天没穿家居服。
上半身是一件纯黑色的修身薄毛衣,下半身配了一条暗灰色的高腰西装阔腿裤。脚底下踩的不是拖鞋,而是一双黑色的平底漆皮单鞋。
这身行头过于正式,像是今天下午刚从外面见完什么人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餐桌顶上的暖光灯打下来,在鞋面的黑色漆皮上折射出一道极其硬朗的塑料质感反光。
那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是V字形的。
这个V字挖得很深。开口的最底端,已经逼近了胸骨正中央的位置。
她那C到D罩杯的胸部体积,在这个深V的黑色面料框架里,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称三角形空白区域。
那片裸露出来的皮肤,和我妈的肤质有着肉眼可见的区别。
我妈常年不见光,皮肤是那种惨白里透着点死气沉沉的青色。
而周姐的白,是带着一层暖调的粉白色。
因为常年花钱做保养,她胸前那片皮肤的毛孔细腻到了极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滑感。
吃完饭,小杰破天荒地没废话,主动溜回房间写作业。因为周姐下了死命令:今天错题订正不完,没收电脑电源线。
客厅里就剩我们俩。
我站起身,帮着把桌上的空盘子和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周姐站在水槽前洗碗。我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脏盘子一个个递过去。
这套房子的厨房操作台极窄。我们俩并排站着,肩膀和肩膀之间的距离,被强行压缩到了不到半米的逼仄空间里。
她为了洗碗方便,把黑毛衣的袖子高高撸到了手肘上方。
双手在哗哗的水流下搓洗着沾满油污的瓷盘。前臂内侧那块极其柔软、没有一丝肌肉线条的皮肤,在厨房水汽的蒸腾下,白得有些晃眼。
我突然注意到,她右手的腕骨上方,戴着一条极细的银色手链。链子上挂着个小星星的吊坠。
上学期她来我家那么多次,我绝对没见过这条手链。这是新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塞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然后,她转身去够挂在右边墙壁上的厨房纸巾。
为了拿到纸巾,她的身体重心猛地往右后方倒了一下。
她的后背,直直地朝着我的胸口撞了过来。
就在距离我的衣服面料大概只有一厘米的极其危险的距离上,她停住了。
没有真的撞上来。
但那一厘米的缝隙里,瞬间灌满了她身上立白洗洁精的柠檬味,以及混合在她颈窝里那种极淡的、偏甜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