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第8页)
我妈把丝袜的腰头往上拽了拽,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双手还按在膝盖上。
“没,打伞了。”
我把书包重重地扔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从她被丝袜包裹得紧绷的小腿上拔出来,移到茶几上那管身体乳上,最后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周姐那边。
周姐今天穿了条黑色的紧身打底裤,脚上也是一双毛绒拖鞋。
她左脚的拖鞋掉了一半,就这么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上晃荡。
涂着浅珊瑚色指甲油的脚趾在灯光下闪着光。
周姐把手机反扣在腿上,冲我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昊子,你妈今天可算是开窍了,被我硬按着做了一套腿部保养。以前在镇上,她连大宝都不往腿上抹。”
“你快闭嘴吧你,”我妈的声调立刻拔高了半度,抬起右手手背,在周姐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瞎咋呼啥!我那是在镇上天天烧火做饭,哪有这闲工夫捣鼓这些没用的。”
“以前没工夫,现在这不是抹得挺带劲的嘛。”周姐歪着脑袋打量着我妈的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能读懂的、带着某种明确暗示的戏谑。
“芳芳,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涂完这身体乳再套丝袜,这腿的光泽度是不是比你光穿袜子强了一百倍?这手感,别说男人了,我摸着都觉得滑溜。”
我妈脸颊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
她没有接这句虎狼之词,而是迅速端起茶几上那杯红枣茶,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尴尬。
玻璃杯挡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我分明看到,她那双眼睛越过杯沿,偷偷往下瞟了一眼自己那双泛着光泽的腿。
我感觉嗓子眼干得要冒烟。在客厅里多站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我一言不发地拎起书包,快步走回次卧。
关门前的那一瞬间,我听见客厅里传来我妈拧紧身体乳盖子的“咔哒”声。
我妈:“这破玩意儿还挺香,还给你。”
周姐:“你拿着抹吧,我那梳妆台里还有两瓶没拆封的呢。别舍不得用,腿是自己的。”
从那天起,那管白色的身体乳就在我妈主卧那张空荡荡的梳妆台上扎了根。
而且,管口边缘经常会凝固着一些白色的乳液残渣,说明这玩意儿的出场频率,绝对不低。
『?20220225·星期五·20:30·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客厅·天气:多云十一度?』
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晚上。
我被反锁在次卧里,跟最后一道立体几何的压轴大题死磕。
客厅里,电视机的外放声音和两个女人断断续续的闲聊声,像一团低频的嗡嗡声,隔着薄门板往屋里钻。
周姐晚上没回去开火,在我家蹭了顿饭后,直接留下来跟我妈追一部家长里短的狗血国产剧。
俩人窝在沙发上,一人占据一头。
中间那张斑驳的茶几上,扔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奶奶从小卖部顺来的山核桃。
袋子旁边堆了一小撮敲碎的核桃壳,还有两只已经喝干了水的玻璃杯。
我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步证明过程写完,把笔一扔,拉开房门去厨房倒凉白开。
路过客厅的时候,电视上正播着男主角在雨中苦苦挽留女主角的烂俗桥段。
我对这剧情毫无兴趣,但当我走到厨房那道半人高的矮墙隔断旁时,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斜了过去。
我妈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三人座的右侧。
她脱了拖鞋,两只脚屈曲着踩在沙发坐垫上,膝盖并拢往胸前收。
因为这个极其蜷缩的姿势,那条藏蓝色的半身裙顺着大腿根往下滑了一大截,裙摆在大腿前侧堆叠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从裙摆边缘一直延伸到她踩在坐垫上的脚尖,全被那层15D的肤色丝袜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十个脚趾头在薄薄的尼龙面料下挤在一起,因为之前涂过身体乳的缘故,丝袜和皮肤之间没有任何干瘪的空隙,那种紧致贴合的包裹感,在暖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极具肉感的张力。
她左手随意地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右手正捏着一小块剥好的核桃仁往嘴里送。
整个人透着一种在自己家里绝对安全、彻底卸下面具后的慵懒和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