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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变(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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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解释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喉结滚了一下,憋出一句:“挺好看的。”

说完,我转身快步走回次卧,关门,换衣服。

坐在那张刻着刀痕的书桌前,我把物理练习册翻开,拧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第一道填空题的横线上。可是,墨水迟迟没有落下去。

那个厨房里的画面,就像按了循环播放键,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地过。

鞋跟、丝袜、臀线、胸脯……每一帧停留的时间,都比我刚才在外面偷看时还要长。

我不可控制地把那层包裹在我妈小腿上的肤色丝袜的光泽,和十一月初在楼下花坛边,周姐弯腰钻进别克车时大腿上那圈黑色蕾丝的光泽放在了一起比较。

颜色不一样,厚薄不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那都是一层紧紧贴附在女人皮肤上的织物,它们勒紧皮肉,重塑线条。

这个本质,在十五岁之前,在我的认知系统里就是一块绝缘体。但现在,它通电了。

…………

那条藏蓝色的裙子买回来之后,我妈并没有天天穿。

大概维持着三四天换上一次的频率。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习惯套着那身宽大的家居服。

但那双肤色丝袜的“出勤率”,明显比裙子高得多。

有时候她明明穿着那条灰色的七分裤,我却能从她露出的脚踝处看到一层反光。她还是那套说辞:“天冷了,里面套层袜子防风。”

十二月的县城,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穿丝袜保暖?

这理由简直漏洞百出。

过去三十五年在镇上,哪怕冻得直哆嗦,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往腿上套两条厚实的大红花棉裤,什么时候轮得到用这层薄如蝉翼的玩意儿来御寒了?

唯一的变量,就是楼上那个周姐。

到了十二月中旬,我帮她拿手机充话费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一条短信提示。

她这个月的流量用得极其凶猛。

九月、十月、十一月,她每个月顶天了用三个G,全耗在那些搞笑短视频上。

但现在才十二月十五号,她已经干进去了快五个G。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默默退了出去,把手机锁屏,什么都没问。

差不多也是在那几天,我发现她放手机的习惯变了。

以前她的手机就像个破砖头,随手往茶几上一扔,屏幕朝上朝下全看心情。

但最近,只要手机离开她的手,绝对是屏幕死死扣在桌面上。

茶几上扣着,餐桌上扣着,连切菜时放在砧板旁边,也是扣着的。这种频率,绝不是一句“不小心”能解释得通的。

真正让我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是一些更隐秘的夜晚。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半夜,大概凌晨一点多。我睡得口干,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

光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路过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时,我停住了。

那扇老旧的磨砂玻璃门后面,没有开那盏暖黄色的白炽灯。但有一团幽幽的、蓝白色的光晕,正透过磨砂玻璃渗出来。

那是手机屏幕特有的冷光。

那团光斑的位置很低,刚好是一个人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捧着手机的高度。

光斑时不时地微微晃动一下,那是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造成的反光。

卫生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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