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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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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吾也在随从之中见到宋瑜微,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知府在前引路,带着众人沿着堤岸缓缓巡查。他时而驻足查看沉船与沙袋的衔接处,时而俯身询问河工加固的细节,语气谦和却句句切中要害。随着脚步前移,身边的幕僚、吏员渐渐被落在后面,不知不觉间,宋瑜微、温折吾与知府三人已并肩走在最前,与旁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堤上风还带着湿意,吹得众人衣角轻扬。温折吾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直截了当,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知府大人,前日抢险时便缺木料,如今险情暂稳,敢问那批本该用于修堤的木料,究竟去向何方?大人查到眉目了吗?”

这话来得突然,没半分铺垫,宋瑜听得不由侧目——温折吾居然当着自己的面,问这样的问题,难道真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知府闻言,脚步微顿,脸上的爽朗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凝重。他飞快扫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幕僚,见无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焦灼:“温先生问到点子上了。账面上说木料调拨给了文澜书院修缮校舍,温先生也是书院中人,不知可知其中内情?”

温折吾眉头猛地一蹙,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含糊:“书院确有修缮之事,不过并非校舍,而是早年荒弃的藏书阁,已动工许久,木料当是早已备齐。”他略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而文澜书院的校舍前几月刚修葺过,如今门窗完好、屋瓦齐整,哪里需要再调大批木料?这不过是明晃晃的借口罢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知府脸色愈发沉凝。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就知道账目不实。可调拨文书盖着王府的印信,府衙的人根本无法深究。雍王那处的人任得我这边软磨硬泡,却是水泼不进,始终是拦着不让查。”

宋瑜微听着两人对话,目光落在脚下被水流冲刷过的堤岸,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大人可有暗中留证?”

知府侧头看他,苦笑道:“账目副本、调拨文书的签字痕迹,我都悄悄留了底。只是没有实证,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三人并肩前行,堤上的风裹挟着水汽掠过,将他们的话语压低在彼此耳边。温折吾眸色沉沉:“只要找到木料的真正去向,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宋瑜微没接话,只望着远处平静的湖面出神。

此后的话题暂时便只在河工事务上打转,复查结束时,知府又向两人一番致谢,带着幕僚、吏员匆匆离去,堤上只剩宋瑜微与温折吾两人。

温折吾望着知府远去的背影,忽然转头看向宋瑜微,语气比往日温和些:“眼下天色尚早,文澜书院离这不远,要不要去我住处坐坐?泡壶新茶,也算解解今日巡查的乏。”

宋瑜微一愣,还没应声,就听温折吾补充道:“你弟弟清越不也在书院,若是你愿意,正好让人把他喊来,你们兄弟俩也能聚聚。”

听罢这话,宋瑜微无法再佯作不懂了,他抬眼看向温折吾,几近一字一句地问道:“温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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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百章给自己撒花……

101、

“王臣。”温折吾如是回答。

就这么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宋瑜微心湖,先前所有关于他身份的猜测、关于他为何知晓陛下安排的疑虑,瞬间有了落点。他望着温折吾眼底那份不再掩饰的郑重,心中竟已全然笃信——能在此时坦然说出这两个字,绝不会是心怀叵测之人。

温折吾见他神色松动,便知他已领会,又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处,往来人杂,恐有耳目。范先生不如随在下回文澜书院去,我那院落偏僻,正好细说。”

宋瑜微颔首应下,却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补充道:“既是你我之间的细谈,还望温先生莫要将清越牵扯进来的好。他年少懵懂,性子又直,我已叮嘱过他,在外不可认我为兄,更不能让他沾这些凶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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