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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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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她重重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惋惜,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像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您可是陛下亲封的贤君啊!身上扛着的是皇家的体面,是宗室的规矩!如今却在这清修的佛门净地,做出这等有辱斯文、败坏德行的事来——您让陛下的脸面往哪里搁?又让太后她老人家,在这寺中僧人与妃嫔面前,如何抬得起头啊!”

良妃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语调忽高忽低,字字句句都像裹了蜜的毒药,听着满是“惋惜”,实则句句都在钉死“罪名”,将宋瑜微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堵得哑口无言。

宋瑜微沉默了,没有再开口。

他太清楚了,在这精心织好的局里,在众人先入为主的目光里,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狡辩”,任何反驳都只会让自己更显狼狈。他只是缓缓挺直脊背,哪怕衣摆沾着泥土、肩头挂着草屑,身姿却依旧端正,随即抬起眼,用一双澄澈得不含半分慌乱的眸子,不卑不亢地,静静望向了桥上主位之人——太后。

气氛沉重如铅。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太后身上,整个场面,都在等她一锤定音。

良久,太后终于动了。

她既没看桥下的宋瑜微,也没瞧那仍在啜泣的宫女,只是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良妃,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斥责道:“够了。在这佛门之地闹成这样,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良妃立刻噤了声,先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瞬间敛去,垂首躬身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即,太后才缓缓抬眼,那双保养得宜、不见细纹的凤目里,却淬着刺骨的寒意,目光沉沉地落在桥下的宋瑜微身上,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宋瑜微。”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容不得半分置喙,“哀家不管此事内里藏了多少曲直,也不管你有多少说辞。哀家只问你——你与宫女衣衫不整,一同滚落在地,被在场众人亲眼所见,此事,可为真?”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绕开了“救人”的前因,直戳最无法辩驳的“后果”,堵得人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宋瑜微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依旧迎着太后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是。”

“好。”太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桥下的宋瑜微,只侧过身,对着身旁脸色苍白的雍王妃,以及一众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的妃嫔,用一种既含痛心、又带决断的语气,朗声说道:“皇家体面,重逾千斤,容不得半分损毁。宋贤君身为陛下亲封的君侍,却德行有亏,举止失仪,如何配得‘贤’字!”

来人!传哀家懿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添了几分威严:“着宋瑜微即刻返回罗汉堂客院,闭门静思三日,手抄《金刚经》十遍,以净其心、以省其行!静思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让他踏出院门半步!”

话音落时,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的冷意让人心头发颤:“此事,到此为止。往后无论是在寺中,还是回宫之后,谁若敢再多议论半句,休怪哀家不念情面,拔了她的舌头!”

太后话音一落,便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转身往原路走去,雍王妃、良妃与其余妃嫔连忙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声渐远,只留下桥上零星几个太监宫女收拾残局。

不多时,太后身边的李公公便领着两名太监,从石桥旁一条稍宽些的土路绕了下来。他脸上已没了先前的笑意,神色严肃,走到宋瑜微面前,略一欠身,语气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贤君,太后懿旨已下,还请您随咱家回罗汉堂客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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