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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大兴老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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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铭心神激荡,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中时。苏铭浑身猛地一震!如同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二哥……那张憨厚、布满老茧、却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脸庞,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一个傍晚,他即将踏上前往京城的路。二哥抱着襁褓中还在熟睡的侄儿,看着自己这个即将成为“举人老爷”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但当苏铭半开玩笑地提出,将来若有仙缘,定要带小侄儿一起修仙时,二哥却前所未有的严肃。“小铭,咱家能出你一个读书人,光宗耀祖,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这孩子,就别让他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了。”“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娶妻生子,会算个数,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守着家里的几亩地和造纸坊的营生,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这句话,在苏铭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一刻,苏铭忽然明白了。他明白了二哥的选择。对于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长生、法力、飞天遁地,这些都太遥远,太虚幻了。他们想要的,不过是热腾腾的饭菜,是身边亲人的笑脸,是脚下那片可以耕种的土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代代传承下去的安稳日子。而修士的世界,充满了杀伐、算计、闭关动辄百年,充满了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的无尽风险。这对于二哥他们来说,不是仙境,而是比眼前的战争更加可怕的地狱。仙凡之堑,不仅仅是宗门为了“管理”而设下的铁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又何尝不是一道保护凡人那脆弱而又珍贵的“安稳生活”的屏障?宗门的“冷血”,是用无数人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更大范围的、更长久的“稳定”。而二哥想要的,正是在这片被“管理”和“稳定”笼罩下的凡俗世界里,过完他那平凡而又温暖的一生。苏铭紧握的双拳,缓缓地松开了。他眼底的愤懑、挣扎与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平静。他没有再去看窗外的惨状。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再无一丝波澜,只有如深潭般的沉静。他对着青泉长老,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弟子……明白了。”他不是“认同”了这种残酷。而是“理解”了。理解了规则的无奈,理解了立场背后的逻辑,理解了这仙凡之间那道看似无情的天堑,本就是由无数血泪与现实的考量,共同筑成的。青泉长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少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完成了心境上的巨大蜕变。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怜悯。他难得地、郑重地点了点头。“能听懂这些,说明你这几年在宗门的路,没有白走。”说完,他重新从腰间摸出了那个熟悉的红泥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瞬间驱散了他身上那股冷肃到极点的威压,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随性而懒散的老者。“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他挥了挥手,“收拾东西。咱们继续赶路。”苏铭直起身,再次躬身行了一礼。“是,先生。”……离开风陵渡后,两人换上了一辆看起来稍微宽敞坚固些的马车。驾车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铭的头上。马车顺着泥泞的官道,向着大兴国的京城方向,不急不缓地行进着。车厢内,青泉长老照旧抱着他的宝贝酒葫芦,靠着一堆柔软的行李,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如雷。苏铭则坐在摇晃的车辕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籍——《上古符文辨析·星辰卷》。没有林屿的指导,苏铭看得很慢。他将书中的每一个上古符文结构都在脑海中拆解开来,试图去寻找它们与现在通用的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之间的演化关系。“‘破’字符的上古形态,竟然是与星辰陨落的轨迹相关。难怪现在的‘破’字符在刻画时,对灵力的爆发要求那么高,这是在模拟流星坠地的瞬间势能……”苏铭的眼神越来越亮,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夜里,苏铭将马车驶离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土地庙旁。他没有惊动长老,只是独自跳下车,熟练地卸下马匹,喂了些掺了灵豆的草料。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进庙,而是坐在破庙的门槛上,摸着手指上那枚冰凉的玄天戒。,!夜风吹过,带着荒野的凉意。马车走了两天。雨停了,但官道上的景象却越来越让人心惊。向南逃亡的流民潮并没有因为远离边境而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衣衫褴褛、浑身泥泞的难民汇聚成了一条灰色的洪流,充斥着整条官道。马车只能在人群的缝隙中艰难地蜗牛般爬行。苏铭放下了手中的古籍。他看着那些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奄奄一息老人的汉子;看着那些抱着饿得啼哭的婴儿、自己却连眼泪都流干了的妇人。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经过青泉长老那番残酷的“世界观教育”后,苏铭再看这些流民时,心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单纯的怜悯和冲动。他像是一个极其冷静的旁观者,透过这苦难的表象,看到了宗门那只拨弄天下大局的无形巨手。“这就是没有力量的代价。”苏铭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他握着缰绳的手变得更加稳定。傍晚时分。天边的残阳如血,将枯黄的野草染上了一层凄厉的颜色。苏铭将马车驶离了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驿站旁,准备在这里过夜。驿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苏铭刚跳下马车,准备去拴马,目光突然一凝。在驿站主屋那面还算完好的断墙角落里,蹲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大兴国制式皮甲的老兵。皮甲上满是刀痕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他的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只是草草地用一块肮脏的破布包裹着,渗出的鲜血已经将半边身子染成了暗红色。老兵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他就那么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边的残阳,像是一具正在慢慢失去温度的尸体。苏铭停下了脚步。他在这个老兵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尸臭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夹杂着硫磺和某种阴冷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在苏铭这个筑基修士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这是……煞气?而且是经过某种提炼或者阵法催化后的煞气!:()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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