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我就喝了一口(第1页)
从兽峰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余晖洒在云隐宗层层叠叠的青石台阶上。山风吹过,卷起几片微黄的落叶。苏铭沿着山路往回走。他的脚步很稳。紫色真传道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怀里储物袋里有秦驿给的那一堆宝贝。雪绒果的冰凉隔着储物袋传递过来。百花灵蜜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坛沉重的万兽骨粉更是让他心里踏实无比。这些东西,放在以前,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成了师兄随手塞来的“零嘴”。“徒儿。”林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你这位二师兄,是个实诚人。那些百花灵蜜,可是好东西。里面蕴含的木属灵气极其温和。你刚筑基,经脉虽然拓宽了,但还不够坚韧。拿它泡水喝,比吃那些补药强得多。”苏铭在心里默默点头。“师父说得是。二师兄不善言辞,但心肠极好。阵峰的师兄姐们,待我都很好。”林屿轻笑了一声。“那是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玄珩这个不管事的师父,又摊上了几个脑子缺根弦的师兄姐。换作别的山峰,为了抢一点修炼资源,同门之间脑浆子都能打出来。”苏铭微微勾起嘴角。他知道修仙界的残酷。铁壁关的尸山血海还历历在目。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珍惜这份难得的平静。他正准备顺着山道转回观星崖。一道淡黄色的流光突然划破暮色。那流光速度极快。它像是一只灵活的飞鸟,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精准地朝着苏铭的面门射来。苏铭眼神微凝。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啪”的一声轻响。那道流光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指缝间。灵力散去,化作一张淡黄色的传讯符。符纸边缘带着一圈熟悉的青色纹路。那是接引峰紫竹海独有的标记。苏铭神识一扫。清风那标志性的声音瞬间从符纸里炸了出来。“苏铭!快来紫竹海救命!”声音极大。带着明显的夸张和惊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什么洪荒猛兽吞噬。“再不来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苏铭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传讯符的背景里又传出明月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什么给我们收尸!明明是给你收尸!你今天死定了!”紧接着是一阵叮当乱响,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传讯符的灵力彻底耗尽,化作一撮飞灰从指间飘落。苏铭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的发梢。他沉默了两息。识海里,林屿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哟,售后服务来了。你那两个小祖宗,怕是又闯祸了。”苏铭叹了口气。清风和明月虽然辈分高,但到底还是心性纯良,却也跳脱得很。当初他还在外门苦熬的时候,这两人没少暗中帮衬。明月每天送来的药粥,更是帮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去看看再说。”苏铭脚下一转。他没有继续往阵峰走。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接引峰后山的紫竹海走去。接引峰距离兽峰不远。他现在的身份太扎眼。紫色的真传道袍走在路上,已经惹得不少路过的外门弟子频频侧目,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他不想再引人注目。“苟道”的核心,在于融入环境。即便现在有了太上长老作为靠山,他也不想养成张狂的毛病。半柱香后。苏铭来到了紫竹海的边缘。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苦气息。苏铭顺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深处走。很快,一座精致的农家小院出现在视线里。院子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墙。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青色藤蔓。小院外,愁云惨雾。苏铭停住脚步。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清风毫无形象地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他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死寂气息。明月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小姑娘平时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此刻鼓得像个熟透的包子。她双手抱胸,气呼呼地扭着头,死死盯着地上的茶叶。院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套极其精致的白瓷茶具。茶壶的盖子掀在一旁。壶嘴里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有。茶具旁边,倒放着一个玉质的茶叶罐。罐子也是空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吹过这里,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苏铭站在篱笆墙外。他没有立刻出声。他运转《敛息诀》,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林屿在识海里啧啧称奇。“这场面,为师熟。前世那些把老婆口红折断的男人,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跟这小子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苏铭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收起《敛息诀》,迈步走近篱笆墙。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清风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透过指缝看到了那一抹紫色的衣角。清风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从石阶上弹了起来。“苏铭!”他嚎了一嗓子,直接扑了过来。苏铭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清风扑了个空,双手扒在篱笆墙上,眼巴巴地看着苏铭。“你总算来了!”清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他指着坐在石凳上不理人的明月,一脸委屈。“你快评评理!我就喝了一口!真的就一口!”苏铭站在原地。他看着清风的脸。清风的左眼圈上一块乌青极其醒目。配上他现在这副委屈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发生什么事了?”苏铭语气平稳。他没有被清风的情绪带着走。听到苏铭的声音,明月“噌”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小姑娘眼眶通红。她快步走到石桌前,一把抓起那个空荡荡的玉质茶叶罐,用力地砸在石桌上。“砰!”玉罐和石桌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说得好听!”明月伸出葱白的手指,愤怒地点着清风的鼻子。“什么‘就一口’?你那是牛饮!你那是暴殄天物!”:()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