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1页)
“我知道你西洲那边也还在重建,自顾不暇,更显得你这援手弥足珍贵。”刘璩道,“靖昀,就受了本王这一杯吧。”
肖凛还没说话,韩瑛已眼疾手快地接过酒杯,道:“他不能喝。”
刘璩一怔,道:“我记得你十四岁那年就已经能把长宁侯喝得趴下,如今怎么倒戒了?”
肖凛道:“有伤在身,大夫不让喝。”
刘璩摇头叹息,道:“好人没好报,些世道真让人灰心。”
“王爷何必伤怀。”肖凛拿起茶杯,“我以茶代酒便是。”
刘璩不强迫他,举箸开席,菜肴一道接一道送上来,他不停往肖凛碗里夹菜,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肖凛受不了他的殷勤,道:“王爷,够了,我吃不了。”
刘璩笑道:“你不是最爱吃的么?从前记得你跟宇文策一同赴宴,眼睛就没从御膳房的菜上挪开过。”
肖凛干笑两声,道:“年少时长身体吃得多,现在除了躺床上养伤就没别的事,动也不动,胃口早就不比当年了。”
刘璩放下筷子,道:“你来京,赋闲已有三个月了吧?”
“差不多。”
“那,太后可曾提及何时准你袭爵?”
肖凛摇头。
顾缘生悠悠接道:“王爷何必明知故问。血骑营是太后心头多大一根刺,您又不是不清楚。殿下能活着从长安走出去就不错了,还指望袭爵?”
他语出惊人,肖凛险些被口中的羹汤呛住,咳了两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在这朝野上下尽讲虚词套话的长安城,忽然蹦出个这般口无遮拦的人,让他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柳寒青皱眉,低声斥道:“轻弦,别胡说八道。”
顾缘生转头望向肖凛,问道:“殿下,我说得可有不对?”
肖凛止住咳声,道:“……话糙理不糙。”
刘璩苦笑一声,道:“轻弦虽然言语冒失,却也不是全无道理。靖昀,太后先扣着你不放,后又有人暗施杀手,一次侥幸无恙,难道还能次次都侥幸?”
肖凛道:“那王爷以为,我该如何?”
刘璩大概没想到他会直接反问,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顾缘生嘴角带笑,半真半假地叹道:“王爷这话问的,君命大过天,世子殿下还能谋反不成?”
“你别说了!”柳寒青脸色不虞,“要让人听见了,明天参你一本怎么好!”
顾缘生满不在乎道:“世子殿下都没怕,你我怕什么?”
刘璩冷冷一笑,道:“你此言差矣。君命?还是太后之命?要真是陛下本意,我无话可说。可现在说话的是外戚!外戚窃权,打压藩王,排除异己,逼得人连路都走不下去,怕有什么用?”
他重重掷下酒杯:“你们坐在京中,置身事外,看到的全是风平浪静,可你们知朔北是个什么情形?”
他手掌在桌上“啪啪”拍着,声音拔高几分:
“林家祖上以一己之力吞了金人半壁河山,才有了如今的朔北十郡!可眼下呢?林凤年穷得快要去当裤子了,连修个城墙都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可是钱呢,钱都去哪了!要不是西洲还有点家底撑着,也早就被打仗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