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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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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景致都很熟悉,只是这还是师景安走在这条宫道上时第一次身旁没有师婷欢。传皇后口谕的薛公公到家中时,点明了只请二姑娘和三姑娘入宫,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二人被簇拥着,又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坤宁殿的影子。进了殿去,便见师冉月已然端坐在上,一旁坐着一个穿葱绿色衣裙的女孩,头上插着几朵金蕊珠花,并一支翠玉步摇。景安认出这是令成公主,与妹妹一并跪下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令成公主请安。”

“快起来吧。”师冉月笑得温柔,叫她们也在身旁坐下,却只随意寒暄了两句有的没的,便对莞安道:“莞姐儿,你且与令成去御花园中玩一会子罢。”

莞安并不常面对这般场合,从前即便入宫觐见,大多时候也是混在一众姐妹中。她虽在家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外却总像个锯了嘴的葫芦。这会儿尚有些拘谨,只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便与端木含一起起身出去。所幸音儿亲自跟随二人去御花园,这才叫莞安放松了几分。

端木含比起师莞安足足小了七岁,然而生性温和乖巧,虽话不多,但也领着师莞安绕着御花园各处景致转了好一会儿,而后便拉着她在亭中坐下,玩起双陆来。

那边厢师冉月将人都支了出去,才问景安道:“这些日子你四叔可好?”

“四叔回来时伤口总是反复感染,太医说是当时箭头上的毒素未能清理完全的缘故,只能清理过后用药养着。头一个月四叔便时不时晕厥,但这些日子已经好了不少了,亦能下地走动,只是有些许跛脚,且右臂如今是完全抬不起来了。”

师冉月皱眉,又道:“那他心情如何、精神如何?”

“精神尚好,我们去时偶尔也会与我们说笑,但依太医的意思,四叔即便伤口都好了也不能恢复如初,恐怕是没有办法再上马作战了。四叔为此心气郁结,常不顾医嘱借酒消愁。。。。。。四婶为了此事也没少烦心,前两日还与我娘还有三婶说,想给四叔纳一房妾室进门。”

师冉月扭过头去,轻轻吸了吸鼻子,只是长叹。

景安道:“皇后娘娘身在宫中,事情繁多,又为四叔延请天下名医,花费了不少心血。我与妹妹进宫时四叔和四婶亦托我感谢娘娘。”

师冉月叹道:“罢了,事已至此。。。。。。”说着,便又问起家中其他人的近况。这般说了好一会儿,师冉月走下来拉着景安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觉得她出落得越来越像端木婉,唯有一个鼻子肖似师穆。比起婷欢,景安的身量更苗条些,清泠的像是刚从石缝中涌出的涓涓山泉,又似是早春刚发了嫩芽时的柳枝。方才她一算来,才发觉转过年去景安便已到了十四岁,恍然间想起十四岁时随着端木萌胡闹的自己,便有些唏嘘。

更别提方才景安与莞安一前一后进来,便叫她想起了旧时的吟月和自己。

“景安,你可有喜欢的人?”

景安愣了愣,道:“还没有。。。。。。”

她想了想,心中有了考量,又接着道:“若是娘娘欲要为臣女赐婚,臣女但凭娘娘旨意。”

师冉月惊觉她的敏锐,自己倒更愧疚几分,道:“若是姑母将你与岳小侯爷赐婚,你可愿意?”

景安只道:“婚姻大事原本便是要听长辈吩咐的,皇后娘娘既已看好,臣女没有什么不愿的。”

师冉月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叹道:“好孩子,只是委屈了你。。。。。。来日若是你过得不好,或是受了什么委屈,尽可来宫中找我,我定会为你做主,和离也好,休夫也罢,都随你。”

景安伏在师冉月肩上,藏起一抹苦笑,只道:“谢皇后娘娘。”

“这儿又没有外人,不必叫得如此生分,只叫我姑母便是。”

景安从善如流:“姑母。”又行了一礼,道:“臣女斗胆向姑母求个恩典。”

“但说无妨。”

“臣女想求姑母一并为大姐姐和寻县燕氏长房长子燕寂赐婚。大姐姐心属燕寂已久,三叔三婶亦知情此事,只是犹豫燕氏长房人口凋零,燕氏又族人众多,恐怕大姐姐不好支撑。大姐姐劝了三叔三婶几回,一直未能得到首肯,为此忧心不已。所以臣女想请娘娘成全大姐姐和燕寂。”

师冉月琢磨道:“燕寂。。。。。。可是与你大哥哥同窗、明年要去春闱的那一个?我倒在太学见过他,容貌不俗,谈吐也佳,倒是不错。只是燕氏的确——”师冉月正犹疑,却看到师景安的眼神,立马软下心来,道:“罢了,除夕宫宴时我会将他写入名册,彼时我会再做考量。若他人品亦不错,待来年春闱放榜,便为你们二人一同赐婚。”

又歉疚道:“景安,若是放榜之前,你遇上心仪之人,便直接拿着这令牌进宫寻我,我定会成全你。”

师景安接过那玉牌,握在手中一片冰凉,道:“景安谢姑母。”

一个月内,吴才人和俞才人接连请了喜脉,加之原先的徐昭仪晋位贤妃,搬至淑慎殿,接连的封赏也使得宫中人面上挥之不去的麻木气息添了几分活劲儿,阖宫都笼罩着朦胧的喜色,像新年将至的铺陈。

坤宁殿内炭火烧得足,虽身上暖和了,却易头晕。师冉月因此倒是喜欢围着大氅坐于廊下,四周教人用竹屏围着挡风,中间熏着炭火,手中捧着手炉,并不觉得寒冷,人也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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