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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腾杀气 古镇起疫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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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目光转回滇南丽州。

十日之期已到,各路土司应邀赶来丽州,一时间,丽州街道,车马粼粼,人声鼎沸。滇南实行土司制度已久,境内大大小小土司多不胜数,光是此次应邀前来便有二十几位,且一位比一位排场大。且看由西街而来临州土司,随行数百骑兵,重甲在身,利刃在手,列队而行,队前高举旌旗,好不威风;再看东街而来东川路土司,虽无骑兵,但车驾逾百,并驾齐驱,车轮隆隆,车上金玉为饰,好不气派。相比之下,黔国公府的车队到显得朴素许多,队伍绵延不过百人,二十骑兵在前开路,二驾马车居中,走在队伍前头的似乎是一位将军,身躯高大,气度不凡,虽无身穿盔甲,但一身虎皮戎袍威风凛凛,腰间一口玄铁宝刀更是令人生畏,队中车驾装饰淡雅,马车四角悬挂香兰流苏,雕花窗扇之后覆以银丝帘子,偶有掀开,可见车内一幅温润如玉的公子面孔。

而在街头一片树荫之下,两名女子注视着一片车马喧嚣的景象。此时烈日当空,二人额头皆已泌出细细汗珠。

“郡主啊!”小奴顾不上自己炎热,在旁一手执美人团扇扇出阵阵凉风,一手拿绣花丝帕为云萝仔细拭去额上汗珠,“天气这样热,我们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要不要去那边的茶铺歇一歇?”

“要去你自己去吧!”

“郡主啊,你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太多了!看这一队队人马车驾排场,不知道,还以为是皇族出游呢!”

“对啊!像是咱们中原官员出行,车马轿子都要遵循仪制,这些土司车驾明显逾矩,怎么都没人管?”

“所以说你不懂啊!这里是滇南,天高皇帝远,谁来管?谁管得了?不过这也说明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这些土司的确存有异心,否则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违反礼制;第二,你看黔国公府车驾朴素,而其他土司却敢大摆排场,说明游大人说得不错,黔国公已经管不了这些大小土司,看来这次改土归流免不了诸多麻烦,也不知道成是非能不能应付?”

“郡主放心,郡马爷武功高强,一定没事,而且,这不还有郡主您在旁出谋划策吗?郡马爷若是知道郡主为了他,一早在这儿打探,一定很感动!”

“少来!谁说是为了他?我只不过……是看他遇事毛毛躁躁,又身上有伤,怕他应付不来坏事,这才提前打探!”

这不就是为了郡马爷吗?小奴腹诽,却不敢嘴上戳穿,只能强忍嘴角笑意。

“你笑什么?”眼见自己心事被看穿,云萝急得直跺脚,脸上原本因为炎热憋出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一会儿回去见着郡马爷你别乱说话,听见没有?”

“是!”

再说宣慰司府,衙门后厅已摆好宴席,各地土司纷纷落座,却迟迟不见宣慰使游赋得与黄字密探成是非出现。

其实,此时二人正隐藏在厅后一扇屏风之后,观察着每个人。

“来得还真不少啊!游大人,你之前说的黔国公是哪一位?”

“今日,黔国公并没有来。”

“什么?”

“如今的黔国公乃是黔国公府第四代子嗣狇英王爷,只是他年事已高,又身染重病,黔国公府大小事务乃至滇南政务,都是由另外两人代理。你看……”

游赋得手指厅内一位身着虎皮戎袍、武将模样的男人:

“那是狇英王爷的弟弟,狇雄。”

游赋得又指另一侧一位青年,只见青年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举止文雅,头梳汉人高冠,穿的也是一身素蓝宽袖汉服,稍有区别便是汉服之外,再披一件雪貂裘服,他手中纸扇轻摇,扇面并未描山绘水,反而以疾劲笔触题诗一首,成是非眼尖,又因被云萝强逼学了几首诗赋,认出乃是王维的《出塞作》。

“那是狇英王爷的独生子,黔国公府世子,狇清。”

除去黔国公府的两位人物,剩下的便是二十几位身着苗人服饰的各路土司。酒宴之上,因宣慰使迟迟不出现,各路土司早已等得不耐烦,率先吃喝起来,其中一位借着酒劲,竟拍桌而起:

“等了这么久,到底来不来啊?”

“对啊!摆什么臭架子?”剩下的十几位土司也跟着起哄,甚至有的将碗碟摔掷在地,大有聚众闹事架势。

眼见情势将要失控,游赋得不再躲藏,他和成是非各自整理身上官服,大步走入厅内。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游赋得朗声高笑,大步迈入,他虽气质儒雅,但眉宇之间自带威严,环视一周,不卑不亢,拱手道,“公务缠身,一时来迟了,怠慢诸位大人,本官在此赔个不是!”

说罢,游赋得右手一挥,十几名侍女由侧门鱼贯而入,她们手捧木盘,盘上各盛金杯美酒。游赋得和成是非也各取一杯美酒。

“水酒一杯,权当致歉!”

“哼!一杯酒就想打发人?”

“酒虽然少,却也珍贵,毕竟这是皇上御赐百年龙衍香,大人觉得不好吗?”

此话一出,厅内顿时人人噤声,毕竟皇帝御赐之物,谁敢说不?原先起身出言不逊的土司,也不得不蔫蔫地坐下。

“诸位大人治理滇南多年,劳苦功高,圣上自然看在眼里!滇南乃是大明疆土,近年来与中原贸易频繁,事务杂多,圣上英明,有意为各位大人分担,设置流官,均田定税,传文授道。圣上恩宽,允诺凡献出封地者,即可保留爵位俸禄。”

游赋得声量不大,却颇具魄力。厅内诸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有异议,游赋得继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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