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第1页)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天空湛蓝如洗,飞鸟掠过云层。一切都那样灵动鲜活,可病房内却安静得近乎沉闷。
谢纾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季桐,像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像。温亮的光线下,她漂亮的唇瓣轻轻掀动,吐出极轻的两个字:“姐姐。”
季桐有一瞬间的失聪,她盯着那开合的唇瓣,失神地问:“你说什么?”
“姐姐。”谢纾又唤了一声,字字清楚:“季桐,你是我的姐姐。”
季桐猝然攥紧手指,心脏像是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痛得发麻。
“我们……是吗?”
她不死心地问:“陈希的事,难道不是你做的吗?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我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腰撞到柜子,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应声倒下,花瓣纷扬,如同骤然被撕碎的旧梦,散落一地。
“谢纾,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她哽咽着控诉。
回答她的是漫长而窒息的沉默。
谢纾缓缓垂下眼睫。目光再次落向自己空荡荡的左手——那只手正死死攥着被单,手背上的医用胶布绷出白色的细纹,埋在血管里的留置针周围,已经渗出一圈殷红的血痕。
谢纾盯着那里,神情麻木。
“啪嗒。”
咸湿的液体砸在被单上,洇出一团浅浅的水印。
“啪嗒。”“啪嗒。”
连绵不绝,泪洒成片。
“既然你全都知道……又何必再问?”
她抬眸,眼眶通红:“你就那么信任陈希,连向我求证一句都不肯,就单方面判了我死刑——季桐,你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我?无论是Lunora的代言,还是后来的一切……你从没把我当作能与你并肩的人。”
她说完,死死咬住下唇,就那样望着季桐,委屈的、哀伤的。
明明不久前,她才跟秦越说,即便是亲姐姐,她也只要她。
可季桐却连问一句都不肯。
泪水再次漫过眼角,她闭上眼,不去看季桐的表情:
“季桐,我已经结婚了。”
“我们……回不去了。”
季桐站在窗边,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
视野里,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脆弱而美丽,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坠入了不真实的噩梦。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那深深掐进皮肉的指甲终于崩断。
“……我不信。”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执拗地。
身形晃动一下,她几乎站不稳,目光仍死死锁着那张脸。
“我可以等你离婚。”她强撑着向前迈出一步。
“是我错了,阿纾。”她哽咽着,继续走近,声音里满是悔意与哀求,“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识人不清,是我从来没顾及过你的感受,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阿纾,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终于踉跄着走到病床边,她伸出手,抓住谢纾病号服的肩袖,攥紧,像孩子一般祈求:“阿纾,你离婚……好不好?”
谢纾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她单手撑着床沿,弯腰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呕了出来。
半晌,她才缓缓掀了掀眼睫,眼底一片赤红。
“出去。”她说,冷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