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还是要走(第1页)
下午三点,江雨眠站在拾光工作室门口,有太多问题等着她弄明白了,她不能等。
门开着,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有些眼熟的年轻女孩抬起头,愣了一下:“诶?江总?来找卿老师的吗?卿老师刚刚出去接电话了,您要不先去她办公室等?”
江雨眠点点头,走进去。
女孩把她领到卿平办公室门口,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说去催一下卿老师,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那盆多肉还摆在窗台上,和上次来时一样,长得乱七八糟,却绿得发亮。卿平这通电话的时间不短,茶几上的茶似乎也已经凉透了……
江雨眠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她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园区里的红砖房和爬山虎,和上次来的时候别无二致。
她自诩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却在此刻,在这一方小小的办公室中来回踱步。她又走回沙发,坐下。目光落在那杯茶上,不知道卿平等等会不会重新再泡一杯热茶呢?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站起来,目光却直直落在了办公桌的一角。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电脑、笔记本、笔、空杯子。和上次一样。但最上面那张纸,右下角印着一行字。
不是中文。江雨眠盯着那串字母看了几秒,是法语。
她认得那个词,是圣城。
这个城市她在网上搜过无数次,输入“卿平”两个字,翻了几十页,什么也找不到。也托人打听过许久,得到的总是一句“抱歉,我们确实没有找到和她有关的线索”。去圣城出差的人,她总是不经意地问一句“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卿平的华人”。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更像是……死掉了。
现在这两个字就印在这张纸上,离她不到半米。
然后她伸出手,把最上面那张文件拿开,下面是一份病历。白色的抬头,圣城某医院的标志。患者姓名那一栏被一张便签纸挡住了,但她能看到上面的字:pterenduoperatoire……
她认得这个词。大学选修法语课时背过。手术报告。
日期:2023年2月
她只认得一个词:post-operatoire术后
江雨眠站在那里,愣愣地注视着那个词——术后?
她的手开始抖。
门被推开。
卿平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似乎刚刚才挂断电话。她看到江雨眠,看到江雨眠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江雨眠没动。她抬起头,看着卿平,把那几个字念出来:“术后复查。2023年2月。”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的文件。
卿平走过来,伸手想拿。江雨眠把病历往回收了收,没让她拿走,“什么手术?”
卿平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那份病历,看着江雨眠握着病历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那几行法文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但现在被另一个人拿在手里、念出来,她才觉得那些字原来这么重。
江雨眠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七年,自己在那边做手术?”
卿平眼神闪躲了一下,落在她手里的那份病历上。睫毛跟着垂下去,又抬起来。就一瞬。像有什么东西被压下去,又被硬生生拉回来。
“说话!我求你了,你说话啊!”
“雨眠……”卿平开口,声音很轻。
“别叫我!”江雨眠把病历拍在桌上,“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