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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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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廷

我大概花了半小时,才收拾好了疗养院储藏室的架子。这里乱七八糟的,让我很抓狂。如果每个人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保持疗养院的干净整洁,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但我喜欢做常规工作,我一直觉得它们很重要。每天去上班,完成同样的任务,让我感觉很平静。它赋予了我一种使命感。

安娜·莉娜把头探进储藏室:“克斯廷,你有时间吗?”

“等我清理完就有时间了。”我冷冷地答道。

她现在想要干什么?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她今天早到了40分钟。她不管有没有人注意,经常来得很早。高效、负责的安娜·莉娜。她才35岁,但她认为她比我们都要能干。不过,我从没见过她打扫储藏室。她永远不会打扫的。她职位不低,不会为这些琐事烦心。

我把架子上的清洁喷雾剂排成整齐的一行。我不着急。我把储藏室锁上,悠闲地穿过走廊。我不想搞得匆匆忙忙的。

“你需要我帮什么忙?”一进她的办公室我就问道。

“坐吧。”安娜·莉娜朝桌子对面的椅子扬了扬手。她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转向我,“我听说你最近状况不太好。”

“谁说的?我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谁说的并不重要。”锐利的眼神,苦恼的微笑,“我听说你对房客们很不耐烦,很苛刻。”

“你要谈的是我的事?我惹麻烦了?”安娜·莉娜不愿直视我的眼睛,她摆弄着一些文件。

“我很抱歉,”我追问道,“敢问这个人声称看到了什么?”

“好吧,她没说什么具体的事,但是——”

“那就很难说了,”我打断她,“对吗?如果她没有亲眼看到我做错什么的话。”

“好吧,她有这种感觉,葛丽塔也抱怨过。”

“葛丽塔?”我一声冷笑,借此来表达我对她的看法,“她有什么不抱怨的?在那个女人眼里,所有人都有错。她不知满足是何物。如果你四处探访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安娜·莉娜叹了口气,好像我说了一句非常愚蠢的话。

工作上的互相猜忌让我疲惫不堪,尤其是这种明枪暗箭。其他人勾结起来排挤我,投诉我换班、工作时长不够、迟到早退。她们捏造事实,弄得我很不好过,却没有任何原因。

我知道,在员工中,我并不是最善交际、最能聊天的人,这就是原因。但我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比她们任何人都长,我和里特娃16年前就入职了。没有我,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像安娜·莉娜这样厉害的新人干不了多久。要应付这项工作,光凭一腔当老板的欲望远远不够,那是纸上谈兵。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有些人完全脱离了现实,后果如何,一目了然。

“好吧,我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下。”安娜·莉娜端出一副傲慢的神情。

“我的工作方式没什么问题。”

“拜托你,克斯廷,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防备?我们需要谈谈。有人投诉你了。我再说一遍。我知道你最近情况很困难,因为你丈夫的事之类的。但我们不能让它影响你的工作。”

她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懂。她简直狗屁不通。

我一言不发,站起来,离开了房间。安娜·莉娜跟着我走进走廊,在后面喊我,我装作没听见。

说我喜欢这里会有点夸张。总有人会提出一些愚蠢的意见,对常规工作和任务完成的方式指手画脚。简单的事情最终变得复杂起来,工作量还会翻倍。

不知怎的,我总是受到不公平的待遇。那些年轻人还是按小时计薪酬,职业道德难道不是基本要求吗?她们对老人不理不睬,只完成非做不可的事情;她们总是制造麻烦,频繁换班,在周五晚上或周一早上上班前的最后一秒钟请病假。只要有空,我就帮忙,替她们代班。但最终我才是那个吃亏的人,这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世界。

再找一份工作听起来很诱人,但我很快就50岁了。我太老了,人才市场已经对我打烊了。无论我的同事有多难相处,或管理层有多无能,我都会坚持在哈尔索疗养院工作。

我走进了员工休息室。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里特娃说话夹杂着浓重的芬兰—瑞典口音。

“是的,”我答道,“终于。”

“我和老伴要去宜家。你去过那里吗?”

“不,家里的家具够多了,我不需要新的。”

“我老伴很高兴宜家在博尔温格开了一家分店,”里特娃笑着说道,“他不用开车去耶夫勒买家具了。”

“你们好呀!”塞西莉亚说,大步跑进了厨房。

我转身离开了,我受不了她。

她多大了?23岁?24岁?

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小护士,我很高兴不用每天和她一起工作。她喜欢指点你如何改进各种工作。还有什么比目空一切的小屁孩更烦人的?才刚找到第一份真正的工作,就端着这种趾高气扬的态度。

站在她身后的是海蒂,一个40岁左右的伊朗女人。她很少说话,但她和蔼可亲,谦虚礼让。不像这里的某些人那样急于求成,自命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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