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页)
他和苗苗一说,苗苗犹豫着皱眉。
“所以他和家里闹掰了?但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放任儿子跑出来而不找不管呢?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消她说,沈子翎同样打那时就怀揣着一份困惑,至今无人可解。
不过多时,卫岚拎着三杯奶茶回来,问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苗苗说好,不过等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顺带补个妆,大概……
她冲沈子翎眨眨眼。
……需要五六分钟吧,麻烦你们等一会了。
五六分钟,够问清很多事情了。
沈子翎明白这话题逃避不得,便选了个较为委婉的问法。
卫岚不是笨人,听话听音,听出来沈子翎想问什么,只是故事酝酿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他听。
他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专制的父母,叛逆的孩子,世上最厌离也最难以割舍的君臣。
他爸妈都是高知分子,同一所985的授课老师兼教授。从实来说,二位做人做得很不错,要是这也有职称可评,他们估计在这方面也会双双当上教授。不论同事还是学生,亲戚还是邻居,所有人提到他们,都会露出心悦诚服的笑容。
然而,在父母一事上,他们却在第一堂课就缺了席。
卫岚从小爱玩,汽车娃娃造房子,有什么玩什么,可爸妈从小管着不让玩。
要玩,得拿成果来换,比如吃下一碗健康但讨厌的西兰花。
这样的交换持续到他小学,渐渐失了平衡。
卫岚要学架子鼓,爸妈说好,考了满分就让学。满分试卷呈上,爸妈却再也不提这事,问起就是“不够”。
可从那开始,他的努力就再也没有“够”过。
那感觉好像不停地向井底投硬币,可井口窄小,只能听见一句句“为你好”,井底深邃,兴许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换了旁的孩子,估计会委屈哭泣,反抗也只是反抗在父母身上。
可卫岚与众不同,他委屈了也不哭,或者他的情绪并非委屈,而从来都是“愤怒”。
爸妈不让,他就越过爸妈,找伙伴的表哥偷学。学到和朋友意外闹掰,被告了一状,爸妈震怒,但都是知识分子,不肯动用拳脚,只好恶狠狠训了他一顿,剥掉饭后看电视的时间,禁足在家。
他才无所谓,变着法儿地溜出去。
翻过窗,撬过锁,伪造假条,伙同旁人。
爸妈先还苦口婆心,后来发现这孩子有根钢筋的脊椎,死犟死犟,只要他不想,谁都改不了他的主意。
所以就变了,他们渐渐改用一种缄默的暴力互相对抗。
到了高中,他把离家出走的朋友偷藏在房间,足足藏了一个多礼拜,最后发现时,对方父母气得指他鼻子骂,骂过又指向了他爸妈的鼻子。
爸妈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羞辱,灰头土脸,一怒之下,说再也不许关门,我们随时进屋监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