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1页)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认为我容易相处的,”艾尔海森用平静的语气说,“不如说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很难相处。”
“这怎么可能呢?你明明——”斯托娜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现在还会有人那样叫你吗?”
“不会,除非是为了回忆童年往事,否则没有人会再用‘书呆子’这个词来形容我了,”艾尔海森说,“但成年人并没有比孩童时期变得更加友善,他们只是把刻薄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斯托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艾尔海森怎么会没什么朋友呢?对了,之前在教令院见过的珐露珊前辈不就是——啊,都说了是前辈了,那么在是朋友之前,对方应该首先是前辈这一身份吧。
还有那天在教令院遇到的柯莱……应该也是朋友而不是同事的关系,但对方看起来年龄比较小,大概和艾尔海森刚认识没多久吧,不能算是老朋友。
直到回到医院之后,斯托娜才猛然意识到,明明自己是想问艾尔海森到底有什么烦恼的,结果只顾着关心他有没有朋友了。
不过艾尔海森竟然没什么朋友这件事也的确应该关注一下……
不对,会不会是艾尔海森为了回避她的问题,所以故意夸大了他朋友不多这件事呢?
说起来,其实她自己也没什么朋友……
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恐怕没办法给另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提出什么交朋友的好建议啊。
晚上十点三十分,艾尔海森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决定把昨天没读完的那本书读完。
并非书籍的内容有多么有趣,只是为了用来打发入睡前的这段时间。
最近他的睡眠的确出了问题,斯托娜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向他提出了疑问,他刻意转移了话题,逃避了回答。
艾尔海森对于“逃避”这个概念并不感到羞耻,很多时候,“逃避”都是某些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强加于别人的负罪感而已。
所以,如果是自己不感兴趣、不愿干涉、总之就是不想为之费心的事情,艾尔海森就会选择逃避。
讨论自己的睡眠问题就是他不想为之费心的事情,他也不认为和别人聊一聊就能缓解症状,更何况主动提出要跟他聊一聊的那个人是斯托娜。
——然后艾尔海森意识到自己用了“症状”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睡眠问题。
潜意识里已经认为失眠这个问题如此严重了吗?
艾尔海森看着桌上的咖啡。
最近咖啡也喝很多,但并不怎么管用。
理智的做法自然是放弃咖啡,继续寻找其他有利于睡眠的事物。
但内心深处,艾尔海森知道,即使放弃咖啡,其他事物也帮不到他。
他并非真的想靠咖啡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平静,咖啡只是一种希望。